8. 网课
楼津渡出来的时候谌风还在直挺挺地躺着装睡，他过去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喝，悠然提醒：“睡吧，这里一晚上房费是八千，十秒内不起来就跟我A房费。”
八千一出，谌风跟被踩了尾巴一样，一秒从床上弹射起来，站稳之后又回头装模做样地铺了铺床，并借机偷看了楼津渡好几眼，小声说：“是你自己叫我进来睡的。”
“我叫你进来纯睡吗？”楼津渡看了他一眼。
谌风找到被楼津渡丢在一边的内裤，捡来穿上，叹了口气，说：“可是你这个床真的很好睡，也不全怪我。”
“好睡多来。”楼津渡说。
“能纯睡吗？”谌风问。
“纯睡八千。”
谌风立刻退开，离床两米远，干脆弹进洗手间洗漱去了。
刷牙的时候他往镜子前凑了凑，看到自己左边胸口明显比右边红，充血了……牙印倒是看不清，这大少爷真的是变态吧！他这儿根本就没发育呀，咬着有什么意思。
再说，他身体其他地方都很耐痛，打他两下他也不会有多大反应，偏偏是这种刁钻的位置，谌志源的皮带都很难抽到，自然是没一点耐痛，一受伤就疼得厉害。
真会挑地方。
谌风满嘴泡沫地对着镜子龇牙咧嘴了一阵，忍了！
洗漱出来，谌风找了一圈，抓着头发问：“我衣服怎么都不见了？”
楼津渡人模狗样地在那看书，手指压着书页边缘，闻言抬了抬下巴示意窗户那边。
原来是挂起来了。
谌风松了口气：“你人真好，还给我洗衣服。”
他过去扒拉着找了一圈，没找见挂衣服的地方，茫然地回头看：“是有什么隐藏的设计吗？很高级的那种，咻一下弹出来——那么开关在哪里呢？”
楼津渡头也不抬地说：“从窗户扔下去的。”
原来是被扔了，还以为是没找见呢。
谌风沉默了一下。
“还好，衣服不会摔坏。”他小声念叨着蹲下。
谌风手掌贴着窗，低头向下面看去——底下反着白光，“地面”像被揉皱了的锡箔纸，看不到衣服在哪，倒是忽然平地炸开一圈圈涟漪……谌风一呆，才发现下面不是地面，是金条的家。
“你为什么非得扔我衣服？”谌风心心念念裤子里的钱，就这么泡水里了？他当即怒上心头：“下面是鱼塘，我的衣服可能会找不见，你不知道你那个鱼有多讨厌。”
“原因我没说吗？”楼津渡说，“我的鱼得罪你什么了？”
“你的鱼我要等一下再说，这里先说我的衣服。是，它丑，但是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谌风说到这里，想到那被他折成四折的五十块钱，一时间心痛得比知道谌志源死的时候都难受，他呼一口气都在抖：“整整五十块。”
亏他还以为人倒霉是有限度的，结果老天爷好像没把他当人看。
楼津渡听完他一个大喘气，才纡尊降贵地朝他看过来，给了他一个“你有病吗”的眼神。
“你真的有点过分了。”谌风干脆一屁股坐地毯上，手肘架在朝两边打开的膝盖上撑着脸。
很惆怅。
他还没还人家房卡的钱。
这个金条真的跟他有仇吧，先是把房卡丢金条家了，现在又把要赔的钱也丢金条家了。这可能不是个金条，而是一个吸铁……不，吸金石。
黄金矿工应该随身携带一条鱼的。
去抢金店的劫匪也带上。
“我过分。”楼津渡重复了一遍，将手里的书合上——耳边一直嗡嗡嗡的，他半天也没看进去多少——他对上谌风谴责的眼睛，更谴责地说：“你睡得跟死了一样把我晾着，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就扔你两件丑衣服，你说我过分？这么喜欢丑东西你去垃圾桶翻两个尿素袋子穿上。”
谌风耳朵自动屏蔽了这段阴阳怪气的骂，耳朵里只剩下“费”，他眼珠子心虚地动了动：“什么精神损失费，我看你的小兄弟早上精神很好呢。”
“哦，它没坏你很遗憾是吧？”楼津渡眸光晦暗，冷哼了一声。
“我是说它质量很好，没有什么损失，所以不用赔损失费！”谌风辩解。
“你怎么知道。”楼津渡盯着他。
“……”谌风揉了揉头发，说：“我现在主要靠的是目测。”
楼津渡眼帘一撩：“哦。可我说的难道不是精神损失费吗？精——神——”他点了点太阳穴。
又用目光引着谌风的目光和他一起往下看。
虽然他没说出来，但谌风脑子里自动补上后半句：不是几把损失费。
谌风：“……”
“行了，你把昨天晚上赔给我，我把五十块钱赔给你，扯平了吧？”楼津渡嘴上很少饶人，但谌风毕竟没有穿衣服，他越看越觉得骂人很浪费时间，“过来。”
“……”
昨晚！
怎么赔……谌风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但确实完全没经验。
他一秒从“五十元落水事件”的愤怒中惊醒，抓耳挠腮，偷瞟楼津渡一眼……和楼津渡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又立刻被火燎了睫毛似的垂下眼眨了眨——
怎么感觉楼津渡这会儿的眼神看着比谌志源还吓人呢，但楼津渡肯定不会抽他……错觉错觉。
谌风心一横，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刚走过去，突然想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我好像不会啊。”
“什么叫好像。”楼津渡抬着头，不满地看着他。
“我只看过那种的。”谌风摸了摸耳朵，“就是，你是女人。”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表达的不太对，立刻摆摆手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他低头看楼津渡，发现后者根本就没在听他讲。
楼津渡早把书扔了三米远，懒得继续装那个文艺青年的样子，此刻他靠坐着，懒懒散散的，肆无忌惮地将谌风从上到下看了个遍。
他很少流露出这种堪称冒犯的目光，并且这种目光因为对象是一个不会看眼色的笨蛋而更加赤裸。
楼津渡微微仰头，喉结轻轻滚动，他掀起眼皮看了眼谌风欲言又止的表情。
谌风和他对视了两秒，突然捂住自己的两边胸前：“我的意思是说我可能需要学习一下，男的和男的我没见过……”
“嗯。”
“但不是让你教我的意思，嗯……有没有网课？”
“你说什么？”
楼津渡疑惑到一半，刚想出来“网课”是什么，还没来得及调侃谌风一句，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见那个来电显示的瞬间，整个客厅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随着铃声的三次响，渐渐降到了冰点。
谌风闭了嘴，坐在离楼津渡两米远的沙发上，抱着抱枕偷瞄着他的脸色。
很差。
感觉要打人一样。
要是打他的话，他可以要点“精神损失费”吧？反正比起做那种事，他挨打的经验更丰富一些……只要别咬他那里。谌风一边捏着抱枕一边想。
他正想着好事呢，一回神楼津渡已经面色阴沉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
谌风突然喊：“楼……”
楼津渡回头看过来，目光看上去跟刚才的那种可怕是两个极端，如果非让谌风形容，他觉得这是个要去杀人的眼神。不知道是什么人的电话，让他突然生气成这样。
谌风坐直了，如芒在背，但还是坚持说：“我想借用你的电脑。”
他一双格外清亮的桃花眼无知又无畏地看着楼津渡。
楼津渡和他对视两秒，呼吸比刚才轻缓下来一些：“网课？”
谌风认真点头。
他坐在那全身上下就一条内裤，干瘦的，虽然并不是没有看头，但他一脸比穿了衣服还正经的表情，让这一幕看上去没半点旖旎，反倒有些滑稽。
很蠢，但又每次都能精准地在他最难受的时候跑到他眼前乱晃，以一种很刁钻的方式让他不得不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楼津渡多看了他两眼，把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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