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肚子里终于进了东西，利镜头不晕眼不花，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店主搬来炕桌，其上放着碗稍稠一些的粥，还有一碟小菜。利镜瞅店主，对方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利镜说了声谢谢，拿起勺子喝了起来，她吃的比昨天斯文很多，但仍然火急火燎，中途呛到好几次。
吃完后利镜放下碗，回味着刚才吃饭时的愉悦，蓦然想起自己本来要干什么。
莫泽沛！
她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结果四肢无力，腿刚着地就头朝下栽倒下去。店主都看懵了，连忙伸手抵住，捞起放回去：“在干什么？”
“我……我找我阿兄。”利镜狼狈。
店主挑眉笑出声，“你阿兄？你是指莫泽沛吧，才来多久，真把自己当这儿人了。”
只不过说顺嘴了而已，心里还是门清。利镜没反驳，现在有更要紧的事，“那群商队打死了好多人，我担心莫泽沛也在里面。”
“来，冷静冷静。”店主不知道从哪掏出一面镜子放在炕桌上，按着利镜肩膀让她坐好，“把头发整理一下，都快乱成鸟窝了。”
利镜满脑子都是莫泽沛，刚挣扎两下，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顿时停在原地。
目前的时间线差不多在百年前，铜镜当道，但也只有富人家才用的起，沂州这小地方连想样的房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镜子了。
直到现在，利镜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才第一次看清自己的脸，莫霖的脸。
脸颊瘦弱的凹陷，皮肤蜡黄，头发也因为营养不良形如枯槁，乱七八糟的成一团，但眼睛很亮。利镜覆上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皱眉。
人从一出生下来，容貌基础就固定了，也许随着成长会有所改变，但大多数都能窥见出一点幼年模样，更何况利镜属于那种等比例长大，五官形状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不可能！利镜大惊失色，莫霖怎么会和她长的一模一样！
“别惊讶。”店长慢悠悠道，“这本来就是你的脸，像也不奇怪。”
见利镜疑惑，他说：“莫泽沛没有妹妹，沂州莫家只有他和莫正两个人而已。他从小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有妹妹做伴很是羡慕，所以强烈希望有个妹妹，而这个强烈愿望促使你一来就成为他的妹妹。莫霖本就不存在，就直接用了你的脸。”
他解释的很详细，但利镜总觉得哪里不对，“看着别人家有妹妹所以羡慕？他应该更羡慕别家有妈妈才对啊，我为什么没有变成他妈妈？”
店主耸肩，“那就说明他不觉得遗憾，仅此而已。”
真奇怪，居然还有小孩不想要妈妈。奇怪归奇怪，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莫泽沛！他要是死了什么都完了。
她翻身跳下床，这次店主没拦她。利镜非常潇洒地跳了下去，然后狼狈地摔了个屁股蹲，捂着腿死死咬着下唇才没像大老鼠那样惨叫。从小到大都吃了上顿没下顿，骨质疏松，摔一下就要断腿。
利镜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扒着床沿脸色苍白。
店主笑的眼睛都眯起来，“急成什么样了，放宽心，历史无法改变，还活着的会一直活着，该死的你也救不了。”
她的脸色好了些，不知道是因为店主的话，还是因为腿上不那么疼了。刚才那一跤没把骨头摔断，但青了一大片，本身就没什么肉，皮包着骨头，这样一看吓人极了。
“那就好……”利镜站稳，“但我也得找到他，看到我不在，他会着急的。”
店主指路，“往家走就行。”
利镜点点头，目光从炕桌放着的碗筷上一扫而过，“多谢。”
“不用谢，钱帮你记账上了。”店主手里那把扇子又冒出来了，被他悠悠扇着，“既然我来了这儿就不会再让你饿着肚子，有事喊我就成。”
他抬起左手，腕上系着一捆红绳子，和利镜手上的一模一样。估计这俩之间有什么作用能够连接，利镜也不懂原理，只应了声好。
刚走几步她忽然停下，问：“我想带些吃的回去。”
店长笑着的，却毫不留情，“不行。你可以改变虚景中的结局，唯独不能违背客观发展规律。这儿满地荒漠连只活老鼠都找不着，你一个手无寸铁，走两步就要晕的小丫头片子居然能完好无损地带食物回去，谁信？”
他一字一顿地告诫，“小心虚景世界崩塌。”
利镜说：“……我知道了。”
她是自己走回去的，店主给她指了条路，意思是按照这个方向一直走就能回去。她照做了，可谁想到居然这么远，不知道的还以为店主把她拐到别的城市去了。
太阳快要下山，气温不那么毒但依然不好受。四周全是荒漠，一棵树都没有，利镜只能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暂时休息一会。
“小霖。”
后背突然被拍了拍，利镜茫然的抬起头，看见了黄三那张清秀的脸。她惊讶：“黄三哥？”
“你究竟去哪了，知不知道莫泽沛快要找疯了！”黄三质问，见她蹲坐着，叹了口气，语气温柔了些：“腿受伤了？”
“没，休息一会而已。”
利镜连忙站起来，结果腿蹲麻了，一屁股跌坐在地，面对黄三惊恐担忧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腿麻……”
黄三舒了口气，背对她蹲下，“上来。”
“不用不用。”
黄三没理会她的拒绝，抓着她两手拉到脖子前环好，托着后腿用力一抬。
利镜拗不过，趴在他背上，“要是重就放我下来。”
“没事。”
黄三估计好几天没吃饱饭，还这么有力气也是厉害。想到之前同样数日只进过几粒黄豆，饿得头晕眼花连路都走不稳的自己，心里叹了口气，她还是太弱了。
回到家，莫泽沛和莫正，以及黄家四口将她为了个严严实实。利镜心虚地低头，她离开了一天一夜，大伙找她都找疯了，特别是莫泽沛……
她甚至不敢看莫泽沛，那双眼睛里几乎喷射火焰。
最后还是黄姨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肯定比你们都要害怕，别再吓她了。”
利镜不敢说话。黄姨指着想要开口的莫泽沛，用眼神逼迫他把话硬生生咽回去，然后转身抱着利镜轻轻拍背，“说到底还是泽沛你的问题，带着妹妹出去却弄把她弄丢了，怎么当兄长的。”
莫泽沛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多谢，幼妹给你们添麻烦了。黄姨也是，你身体一直不好，因为黄霖到现在也没合过眼，快点回去休息吧。”
众人走了。
利镜以为莫泽沛会开始骂自己，但他没有，默着声端来一个碗。利镜看了眼，里面装着和水的树皮粉。她肚子不饿，抿了几口就放下了。
莫泽沛问：“不吃了？”
利镜摇头。他叹了口气，端起碗一饮而尽。
“是我的错。”利镜听到他说，“我该时刻注意到你，不该弄丢你。别生我的气。”
利镜再次摇头。
莫泽沛没多问，只摸了摸她的脑袋。
.
日子照往常一样千篇一律，天亮出去找食物，天黑回屋休息。当人类无法保障食物的时候，就会彻底变成动物，满脑子除了吃就不想其他的。
说到底人类也是动物，逃不开本能。
自店主出手相助，她就从这个循环里逃离出来了，不再饿地前心贴后背，每天最怕的事情的就是睡醒，面临两眼发昏的境地。
起初她抱着一人吃饱全家饱的心态，反正店主说过莫泽沛不会死，她也就彻底放心，每天专注于寻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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