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废弃星（10）
千蓝星的声音却从里面传了出来，有些模糊，似乎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又似乎，跟这里隔着很远很远。
“别走呀，留下来聊聊天嘛。”
她还从未了解过自己这位管束人的生平，从未跟他认真地谈过一次话，从未了解过他内心的想法。
外头规整的脚步声在她房门前静住。上将驻足在了她门外。
千蓝星：“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会酌情挑选能够回答的回答。”上将毫不近人情。
“别这样嘛，都不白来。我最近想起一些从前的事，你回答一个我的问题我就回答一个你的问题，怎么样？”
千蓝星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帝国联盟最担心的就是她是深红殿堂的奸细，所以才会派级别最高的上将来监视她。
外面的人似乎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身上总是无意识散发的寒气都快把窗角冻结住一块。
很久之后，他才说：
“好。”
“为什么不允许我踏入进化种领域？”千蓝星没给多余的时间，直接问。
上将毫不犹疑地给出答案：“你的任何科学活动都会被我评估为有风险，鉴于对星际危害性和你自身安全的考虑，不予批准你踏入该领域。”
况且……
“……你想做的，本来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星际几万年以来，究竟有没有人做到过这样的事，他最清楚了。
接下来是他的回合。上将的语言跟他的银发丝一样工整又利落。
“为什么离开这里时不去告诉我？”
这倒是出乎千蓝星的意料，她以为他会出于联盟上将的责任先问她些到底想起来什么了呢。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喽，索性先斩后奏，提前走算了。但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快地出现在我眼前。”
简直不可思议，简直像是冰色的巨龙接到消息后转瞬间就从联盟要塞腾空而起飞跃到这里一样。当然，她不知道上将的第二形态是什么，巨龙只是个比喻。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说我想做的事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上将回答：“有无数人尝试过你想做到的事，但都以失败告终。我不希望你去承受失败的后果。”
顿了顿，他又说：
“……如果你需要的是那种药剂，我可以无限量地批给你。前提是你会老实地待在这里，不要再去涉及你不该涉及的东西。”
“那你可以挽救废星所有患污染病孩子的生命吗？”
上将沉默了。
那就简单了。千蓝星从床上坐起来：
“我想做的是挽救所有人的生命。不是救了这座抚养院孩子的生命满足善心，是直到救了所有人的生命为止。”
阿尔法上将说：“难如登天。”
千蓝星以科学的方式跟他论证：“你相信污染发展下去一定会造成人类的灭亡吗？”
上将：“……会。”
“那你相信在某个节点，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延缓甚至扭转污染侵害人类的局面吗？”
上将：“……有可能会。”
“既然如此，那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上将：“……”
“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一定是你？”
“所谓「成为只有亿万分之一可能能成为的人」，就是这样的啊。如果我相信我能做到，那么我只有很小的概率能做到。但如果我不相信我能做到，那么我能做到这件事的概率就是0。”
千蓝星用指头圈出一个“0”的样式。“但无论如何，‘很小’总比‘0’要大吧？既然存在比虚无的0还要大的可能，那么就不能称之为不可能。”
“这世界上究竟有什么不可能做到的事？你能向我证否吗？”
上将的银眸低垂下来，流转着光：
“很简单。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能膨胀到跟宇宙一般大的生物。”
“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真是再简单不过了。我们让某种生物不断吸收热量，那么它就会不断从一个点膨胀，直到长大到能够自如释放体积为止。到时它会自动膨胀到宇宙的体积，而我们不必再干预。”
上将：“根据能量定律，这个过程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如果有人否定一种可能，那么他只是不知道去做的方法而已。任何的‘不可能’，都只是没有对应的知识去支撑。”千蓝星说。“假如世界上不存在能使一个东西扩大成宇宙的方法，那么现在的宇宙又是如何形成的呢？”
“我们做研究的是不能相信有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的，这样你会在人类进步的道路上毫无长进。”
“……”门外的银发之人沉默了。
“从星际时代还没来临的、很远古的时代中，甚至存在人们完全不能吃饱饭的年代。但是现在，星际间绝不可能存在一个因为买不起粮食而饿死的人。”
千蓝星说：“我不觉得吃不饱饭时的人会认为‘所有人都能吃饱饭’这件事是可能的。但事实证明，饿肚子的时代就是被终结了。”
她从所在地方站立起来。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是我们做不到的事？”
“那么，我想要一个所有人都看得起病的时代。”
“……”
上将终究是叹了口气。
他叩响了千蓝星的门：“出来吧，我要在你临走前交代一些事。”
下一秒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苗头。门内千蓝星那端的声音里，似乎夹杂着小C兴奋而抑制不住的“成了成了！”千蓝星的声音也始终闷闷的，就像被掩在被子下面一样。
上将推门而入，门内只有千蓝星床上的一床被子，被团成她还躺在里面的模样。被子底下，是一个自动播放着她实时影像的终端。
是的，千蓝星现在正坐在逃脱抚养院的“奔向未来”号车上，车子刚刚驶出大门，她挥起手，带着已得手的得意笑容跟着终端里面的上将打了个招呼：
“你看吧，我就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昔日所有人都认为她逃脱管束人的掌控是不可能的，她还不是做到了！
“奔向未来号”穿过迷茫，行驶在茫茫尘土和大雾中，向着最确定的那个光点进发。
“……”天上的流星注定远飞，抚养院内的上将终究还是笑了。
……有些人注定是这样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不管是落魄还是享誉盛名，未曾有一刻不曾散发着令人瞩目的光辉。
在路段终于平稳了没多久后，千蓝星的终端账户上蹦出了几条消息。
小C偶然分神递过去一瞥，瞬间眼珠子都快挣脱眼眶跳了出来。她几乎要把千蓝星的终端抢过来数了。
“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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