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小鹿儿下界时，掉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林谷里。

此刻，她呈一个大字型，躺在草地上，一旁是从山谷中缓缓淌下的小溪，流水撞击着溪里的石头，声音格外好听。

而另一旁，是成片的雪松，看着像都长了百余年之久，高可冲天。

小鹿儿闻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清甜，只觉得岁月静好。

她心道：这哪是下界历练啊，这分明便是享福！

她的手指在空中随意画了画，便出现了两个在空中打架的小人。

她舒服地把手枕在脑袋下面，看着那两个打来打去的小人，惬意地哼起了曲子。

她想：先前救的那个梦中夫君还挺知恩图报的，不仅在天帝面前替她求情，还让她到了这么一个安逸的地方。

但紧接着，她就看到两个小人中间，出现了一个被金光包裹的，举着剑俯冲下来的，像流星一般的，从一个小点逐渐变大的……陆子寞。

小鹿儿：不是啊，他是朝我这个地方掉下来吗?

她一骨碌翻了个身，朝旁边滚了数米，而也在那一刻，陆子寞砸了下来，砸在了她先前躺着的位置。

那儿顿时被剑气劈开了一个大洞，烟尘四起。

小鹿儿：不是啊哥们，你掉下来的时候不看看地方的吗?

烟尘钻进了鼻子，小鹿儿不自觉地打了几个喷嚏，连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待烟尘散去，便看到那隐隐绰绰的人形逐渐清晰。

那样子怎么说呢？摆着一个极度酷帅拽的持剑姿势，可银冠歪了，几缕头发掉了下来，打着卷儿，原本崭新的衣衫也沾上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小鹿儿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笑。

没想到，当年在凡间救的那个倔强早熟的小孩，如今高冷自持的天界战神，内里竟是这般一个中二少年。

陆子寞朝小鹿儿走了过去，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小鹿儿没有戳破他，见他走近了，才道:"仙君，"小鹿儿指了指那个大洞，"小仙要是不从那儿滚开，就被你砸死了。"

陆子寞冷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愣了愣，强装无事发生，继续走向小鹿儿。

"你……他将剑收入了鞘中，继续道，"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下，前世之事吗?"

他们二人挨得极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小鹿儿听到那一声宝剑入鞘的"噌"声，吓得不禁抖了抖。

小鹿儿：不愧是未来的战神哈，打扰了。

她悄咪咪地转过身，想假装没听到，却被陆子寞抓住手腕，拉了回来。

她以一种极其暖昧的姿势被陆子寞"圈"在怀里，被迫仰起头，看着陆子寞那张被放大的俊颜。

"嗯?娘子?"

陆子寞的声音放得极低，少年般清朗的音色多了一分令人沉醉的蛊惑。

小鹿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仙君，"小鹿儿把手腕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立了立身形，总算是拉开了些距离，"小仙……小仙那是瞎说的……"

小鹿儿看着陆子寞愈渐阴沉的神情，声音也越来越轻。

陆子寞:"当真?"

小鹿儿眨了眨眼:"当……真?"

此刻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大有排山倒海之势。

小鹿儿笑着的脸当即垮了。

她心道：果然装逼遭报应，撒谎被雷劈。

小鹿儿最终和陆子寞一齐靠在了一块巨石上。春光抖了下来，有些许刺眼，小鹿儿随手扯了片叶子，盖住了眼睛。

"仙君，我以前总是做一个梦，梦见我同一个人成亲，还喝了凡人喝的合卺酒。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知道他的手腕上，有一个月芽形的胎记。"

陆子寞听到这儿,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春风裹挟着花香和草香，缓缓地吹了来，吹走了小鹿儿盖在眼睛上的叶子。

她的眼睫颤了颤，眼睛却并没有睁开。

陆子寞怀中抱着剑，侧过头看她。

女孩子的头枕在平滑的石头上，微微仰着脸。阳光勾勒出了她极好看的轮廓，也照得她的脸白而透亮。

"司命神君同我说过，凡人转世，偶尔也会梦到前世的事，只不过那都是些记忆碎片，便同镜花水月，一触即散。而凡人成仙或是逝仙归来，三魂七魄皆受四界灵气浸染时，也能想起来先前的事。"

小鹿儿此时也睁开了眼，侧过头看陆子寞。二人的视线相撞，可也就那么一瞬，便看向了别处。

"所以我也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我以前的经历，五千年前的事，我都记得不大清楚。当年在昆仑山救下仙君你，不仅仅是机缘巧合，还是因为想问问仙君你，认不认得我……不过，仙君好像并不认得。"

小鹿儿说着，无意识地玩起了腰间绦带垂下来的穗子。

"我好像……"陆子寞沉默了片刻，才接着道，"确实不认得……我也没有有关前世的记忆。"

“所以嘛，我和仙君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小鹿儿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那月芽形的泉水，明亮透彻。

"等仙君的历练结束，仙君便是守护苍生的战神，而我也会重新做回司空殿的小仙子。到那时，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陆子寞没有答，而是兀自拔着地上的草，仿若没有听见。

小鹿儿也懒得自讨没趣，重新玩起了穗子。

而此时，又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竟比方才声响更大。

小鹿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正心道"自己也没有撒谎啊"，却见那雪松林中三里之外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凶兽。

其形似雄狮，却又比雄师大了数倍，尾巴像狼尾，四处乱甩，鼻子像猪的鼻子，那"轰隆隆"的声音便是由此发出。

只见它伸出了舌头，甩出了透明的口涎，朝他们二人奔去。

"仙……仙君……"小鹿儿一把扯住了陆子寞的袖子，指着那片林子，"你……你……你……"

待到陆子寞疑惑地看过去时，那只凶兽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只见它又发出一声震天雷鸣般的吼声，后腿一个蓄力，便朝他们跳来。

"闪开!"陆子寞推了一把小鹿儿，二人向不同的方向散开。

"轰"的一声，他们先前靠的那块石头应声而碎，那凶兽转了个身，看向小鹿儿，又跳了过去。

小鹿儿暗道不好，掌中结印，升起了一道法障。

陆子寞见状，来不及细想，拔出剑便朝凶兽刺了过去。

然而，小鹿儿的法障意外的没有碎，反倒是陆子寞扔出去的剑被凶兽的尾巴一扫，失了准头，飞了出去，稳稳地插在小鹿儿身侧的草地上。

小鹿儿看了眼自己的手:"咦,我的法力怎的精进了?"

而那凶兽此时正看着陆子寞，恶狠狠地呲着獠牙，朝他撞去。

陆子寞失了武器也未露惊慌，只是正了正银冠，负手而立。

待到那凶兽离得近了，才足尖一点，竟凭空来了个后空翻，而后稳稳地落在了小鹿儿身侧，还顺势拔起了插在地上的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那凶兽扑了个空，显得愈加愤怒了，只见它舔了舔爪子，那双凶狠的眼睛紧紧盯着二人。

此刻，竟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小鹿儿轻声问道:"仙君,你知道这是什么怪物吗?"

"知道。"陆子寞答,"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此兽名为於猪，形同雄狮，吼声如雷，身藏骨翅，乃上古凶兽，世间仅此一只。没想到竟被我们碰上了。”

"啊?!那咱们不会死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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