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真与假

——“郡主为什么对这里这么了解。

男人站在阴影里，孟婼笙知道她现在身后是个狭窄的往下盘旋的石梯，如果面前这个男人真的图谋不轨对她有杀害之心那么只需要措不及防轻轻一推她就会掉下去。

她还知道，从盘旋的石梯往下出去后，是平康坊后街的那条污泥河。

顺着污泥河往上爬，就算是真正逃离出了困兽场。

...为什么对这里这么了解。

她因为担心守卫的原因拉着段旻跑得太快太顺，果然还是招疑心了。

可是一个普通的平民为什么要对这些事起疑心？他安安生生的跟着她逃出去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而且就她方才对他提出的那些要求，他能从那样的心态中将自己剥离，还有闲心来想她身上的疑点......

这个人，不可能只是一个平民。

于是她脸色明显变换故作惊异，又很快掩盖下去。

隔着几层的土墙外，守卫扯着方才那些逃离了的饲血奴回去，凄凉的叫喊声和着风而过，隐约间还听见了陈娘的声音。

她救不了他们。

孟婼笙呼出一口气，敛住眸中差点迸发的情绪，继续往前走。

“幼时来过。”

顶上传来的幽火似阴曹中的烈焰，循着行走的步伐穿梭在他们的脸上。

“怎样的幼时，何种来过。”

踩下石梯，前方狭窄又蜿蜒曲折的窄道给人一种昏黑迷离的效果。

泥水侵泡在石阶里，水渍溅在裙摆上，孟婼笙专心掀提起裙摆当作没有听见身后紧跟着的男子的询问声。

“既然郡主希望和我达成合作，那么不论目的为何，我身上也有值得利用的价值才对。”

冷冽的嗓音再次在这盘旋而下的狭窄道中穿响。

“郡主要不要试着坦诚相待呢。”

演都不演了，思及此孟婼笙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鼻腔里面腥臭的味道愈发浓重，视线也愈发昏黑，现如今眼前已经没有了任何光线亮处，她往前迈的脚步也谨慎起来。

孟婼笙，“再前面，就是平康坊后街的污泥河。”

指尖抬起想往墙壁上触碰，昏暗的环境里，刚落下碰及实物时只感受到了温热的触感。

是另一人的手。

身体僵住片刻，随即她抬眸，紧握住男子手心脚步谨慎又缓慢地往前迈。

“幼时，十一岁，那一年我被人绑架，醒来之时就到了困兽场地下三层，幸逢认识了一位大爷，他是名乞丐，曾经碰巧由外向里发现过这条路，然后那天他就带着我逃了出去。”

段旻：“是您生病出事那年？”

腥臭的气味里混合着尿骚和铁锈味，孟婼笙眉头一皱，几年前太惊慌失措了些，怎么没注意到这里居然这么臭。

她抬起另一只手正打算用衣袖捂住口鼻，左手男人的手就轻捏住她手心，循着气力，她感受到脸颊拂过的风，眨眼刹那，她与男人调换了位置方向。

“......”

她感受到段旻在拉着她往前走。

孟婼笙咽然片刻，待到心绪平复之后继续道：“对，就是我出事那年，直接干脆点其实就是我生病那次。”

河边的水流咕噜声逼近。

“逃出去后高烧不止，差点没能救回来。”

她聚精会神盯着前路，可惜所有的视线只能凝聚成一抹移动的身影，身影伸出的一只手紧紧握住她，“事后平阳公主没将困兽场彻底清查吗。”

“彻底清查？”孟婼笙轻笑了声，“困兽场的赵老板是先齐王的人，如今就是齐王的人，他们那边的势力母亲不会轻易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