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废墟

一阵头晕目眩的耳鸣，尤知言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慢慢睁开了自己沉重的双眼。可是不管眼睛如何聚焦，面前始终模糊一片，耳朵外像隔了层什么东西一般，明明感觉四周都是惨叫嚎啕声，可怎么都听不真切。

身体摇摇欲坠，胸腔上下急促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脑袋收到冲击一般疼痛，不知道到底发什么什么事，他内心被惊惶恐惧彻底笼罩得密不见光，不知为何，前所未有的巨大绝望在身体内叫嚣，可他完全不明所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他张开了嘴试着呼喊，可是完全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来，嗓子灼烧干裂地疼痛。

伸出衣袖胡乱擦拭着挡在眼前的那层“模糊”，他看见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放下了手，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衣袖间黏腻粘着的是来自自己的血浆，面前眼前的那层温热，是鲜红刺眼的血液，低头一看，正一滴一滴滴垂进他脏乱的衣间。

可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不还在那栋典当行内吗？他们不是马上就要逃脱出去了吗？现在这又是哪里？

“尤知言！咳咳咳……尤知言……”身边传来呼喊，用尽全力撕心裂肺着，可是发出来的音调却也是破碎不堪。

尤知言慌乱地朝着声音处寻找，那是雪时的声音。

“雪时！雪时你在哪里？”不确定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他用力挣脱“桎梏”，奋力呐喊，手脚并用扒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废墟瓦砾，他循着声音寻找雪时的身影。

终于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雪时，他冲上前去跪在地上，吃力去推这块巨石：“雪时，你等我……我马上，呃啊……”

他的双手被碎石坚硬的锐角划得鲜血淋漓，鲜血顺着岩石滚上许多灰尘，他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了一般，手臂和颈间的青筋暴起，拼命将那块巨石挪动砸到了一边去。雪时的左腿被石板划出了血，伤口里混着泥灰，她面目狰狞地撕下一块布条勒紧自己的大腿止血，而后便彻底脱离动弹不得了。

怀里的燕雪时失血过多又一次昏了过去，尤知言无助地朝四周张望，周围燃着熊熊巨火，百姓惊慌奔逃，楼宇建筑坍塌成一片，血水与雪水混在一处，到处都是惊心的哭喊。

天际的妖兽虽仍在自顾盘旋，可明显能感受到这群妖正在沸腾，正在焦急地渴望着什么，天边的云被搅乱成絮，飞窜纷飞发出的呼啸声不绝于耳。

想起其他人，他吃力地将雪时背在了背上，大声地呼喊：“昀燚！小曦！云幼颐！景嵚……你们……在哪里……”胸腔内压抑的悲凉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水中，越是张嘴呼喊，越是被溺得无法呼吸，眼泪顺着他的鼻腔流经咽喉，堵在他的嗓子眼，让他在无法发出声音来。

异物感引起一阵急咳，他弓着背感觉要咳出血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看见这帮人！你们都来看看！看清楚了！举报重重有赏！！"前面来了一队身穿盔甲的士兵，正拿着一张纸，叫路过的百姓辨认上面的画像。

“对！就长画像上这样，你们要是看见穿蓝衣，脸生得比女人还漂亮的这人就来通报！”听见重重有赏，一群百姓很快便围了过去，堵在前面的街口，探着头去看那将士手上拿着的画像。

尤知言背着雪时注意到那边的情况，脚步犹豫，但是脑袋已经探出去瞧了，结果越听越不对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蓝衣。

这时听见那边有人抢着回答：“欸！这人我看到过！刚刚就在那边啊！”说着便亲自带路，带着一队士兵往这边来。

尤知言被吓得额头冒汗，迅速一个转身，赶忙溜进了身旁的一处小巷子，颠了下背上的雪时将她背好，脚步不停找地方藏匿。

“报告长官！他刚才就在这里的，对，就和画像这人长得一模一样，会不会是往巷子里逃了？”

“镇北军列队听令！给我往这条巷子里搜，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

身后之人的话语灌入尤知言耳中，他混身颤栗根本不敢回头去看，脚步生风焦急地在巷子内奔走。

“怎么办怎么办！”他慌张失神，嘴里不管碎碎念着，虽然完全想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要抓他，可他却直觉绝不能被他们抓住。

巷子狭小，两边堆了很多商贩的板车，两面高墙几乎遮住天空，青苔遍布砖石缝隙之间，奔跑在其间，一股潮湿泥泞的气味钻进鼻腔，他感觉自己喉间浸血，一股腥甜，咳喘时呼吸声极大。

听脚步声，后面追来的士兵人数不少，他们不放过任何角落，到处翻找能够躲藏的狭小空隙：“这里没有！再找！”

尤知言感觉自己要死了，背着雪时脚下越来越沉重，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四肢百骸都经受着疼痛折磨。实在是跑不动了，也不知这里到底是何处，见一家门扉虚掩，他不管不顾直接推门而入。

在这荒废四处蛛网的小院中，环顾张望，他最终决定躲进后面的马棚内，背着燕雪时蹲在弥漫闷头恶臭的棚子内，将她从背上放下，抱着她躲在一捆干草后面屏息，眼睛穿过缝隙紧张地盯着院门处。在昏暗无光的环境内，他犹如擂鼓的心跳声更加明显，随着急促的呼吸声扑通扑通地响得骇人。

竖起耳朵仔细凝听外面的动静，有一行人已经经过了这扇门，他咽了一口唾沫，还是不敢现在出去，又耐着性子等了片刻，感觉外面巷子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他转身又再次将雪时背好，然而就在此时，院门一脚被人踹开了。

尤知言全身被汗浸湿，起身的动作戛然而止，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就这么亲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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