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利镜捂着后脑坐起身，实在是太疼了，现在脑袋还是嗡嗡的。
店主看了她一会，“胆子还真大，居然敢自尽。”
那能怎么办，她可不想回不去原来的世界。利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麻烦问一下，明明只是虚景，被虚景创造出来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灵魂吗？”
店主推开柜台门，“按理说不会，虚景只是模拟当时的情景，但如果怨念过重也许会渗透进虚景里。真是令人叹息，历史无法改变，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而已。”
“但我不是要改变结局吗？”利镜疑惑地问。
“对。”店主勾起唇角，“只是给那些沉浸在过去挣脱不出的家伙一个安慰，让他们好安心升天罢了。该死的人还得死，该发生的事还得发生，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利镜听闻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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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色重叠，好半晌才恢复正常，利镜站在屋子正中央，前上方是挂着白布条的房梁，侧边的尖锐桌角上沾着血，甚至带点白花花，像是脑浆。利镜看得一阵牙酸，太狠了，别是把脑子都给撞出来了。
脚下又开始自己动起来，朝着房梁走去。
都死过一起了，怎么还想死？！
眼看就要将脖子塞进布圈，利镜简直想当场脱离现在身体，然后揪住葛小姐的衣领大声质问为什么非死不可，好不容易从封建迂腐的家庭里逃离，考上了大学，却因为一个毒虫老爹了却自己的一生！她有没有想过其他人，资助她的吴先生，还有莫家！
她有没有想过莫文奇会多么伤心，还有口口声声说杨桦是恩人，结果就用在人家家里面上吊自杀来报答？！没想过别人膈不膈应？！
宛若一道白光闪过，利镜抓住了重点，“等等！你怎么能就这样在屋子里上吊，这是莫家的房子，随随便便死在别人家里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主人家的想法？”
葛小姐顿住了，攥着白布条的手逐渐失力，直至垂落下去。
［我居然没有意识到……］
她从凳子上迈下来，跪倒在地，两手捂住脸啜泣，“我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一层……我竟然如此对待自己恩人！”
门被敲响两声，见无人应答自行推开了。
“先生，您还好……”莫文奇瞪大双眼，跪在地上哭泣的女子，房梁上挂着的布料，如何料不到发生过什么！
他冲进屋里，两手紧扣葛小姐的肩膀，眼圈泛红，“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他死死咬住下唇，眼泪水争相涌出，看起来比葛小姐哭得还要伤心。
门口传来脚步声，杨桦的视线落在哭得稀里哗啦的莫文奇身上，然后看向被迫停止哭泣转而安慰莫文奇的葛小姐，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杨桦在二人身前蹲下，轻抚葛小姐梳着麻花辫的头发，“我已经联系了分驻所还有你们学校的校长，大可放心，还有你的困难学校也已经了解，会考虑学习补助这方面。”
她严肃道：“恕我直言，对于你的父亲，你早该想办法将他送进去，而不是拖到现在。”
“谢谢。”葛小姐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不需要报答。”她笑道：“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你还年轻，前途无聊，该好好活着。”
葛小姐呜咽着扑进她的怀里。
屋内一片祥和之态，门外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目睹了全过程，他退开两步，与莫文奇相差无几的脸暴露出来，转身快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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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回神了，不过看了场电影的功夫，别是魂丢里面了。”店主咋舌。
利镜瞥了此人一眼，她还沉浸在拯救了一条人命的喜悦中。就自己的理解，葛小姐与莫文奇一定是两情相悦的，虽然此前以年岁过大的理由拒绝了他，但葛小姐一定有苦衷，自身的困境和世俗的眼光让她无法放下偏见全然接受自己的爱意。现在好了，他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正开心着，她蓦然意识到一切都是虚景，葛小姐的结局只有死亡，人死不能复生。
她长叹一口气，朝杂货铺的门走去。
身后的店主问：“你的风铃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了，不打算再买一个？”
利镜扯了扯嘴角，反手关门，“不了，谢谢。”
身后那人啧了一声。
他一定在心里骂自己是个抠门穷鬼，随他骂去吧。
后院小屋里，利镜探头探脑地观察，果不其然莫文奇牌位前的蜡烛灭了，只剩下四支，莫文德，杨桦，莫泽沛以及莫正。
莫正摆放在最后，论讲究他的辈分一定最大，但穿成葛小姐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过他。还有莫文德，利镜简直恨的牙痒痒，真是个恶毒的坏种，好心帮他结果他呢，居然下毒置人于死地？！
简直就是天生坏种，真无法想象这种家伙的执念，如果是后悔没多整死几个人的话，利镜百分之百不会帮他。杀人偿命，她才不要沾染罪孽。
利镜回到莫文奇的房间，看着那件挂在衣架上的黑色校服，脑海里猛然闪过记忆。
葛小姐……
她蓦然回神，使劲甩了甩脑袋，想什么呢，都过去了。但说实在，不怅然是假，这座别墅贯穿古今，坐立在这里冷眼旁观过无数历史，看着葛小姐踏入，看着葛小姐结束生命。真够残忍的。
常说人类无情，但这些死物才是却无情的，见证过多少悲欢离合，早就心如止水，就像它们的外貌一样，再大风沙也激不起丝毫动荡，除非连根拔起。
利镜深深的叹了口气，等待情绪平稳才站起身。在翻找一通后见一无所获，便去了隔壁，杨桦的房间。
在踏入前她小心翼翼，连走路都踮着脚，每拉开一个抽屉都胆战心惊，生怕不小心又穿越了。
柜子里比起外面灰尘少了许多，但因为年代已久仍然脏的很，抽屉刚打开就窜出一只老鼠，把利镜吓得一个激灵。
老鼠站在不远处用绿豆眼观察她，利镜朝它做出俯冲的姿势，老鼠吱的一声跑了。
利镜吐了吐舌头。
找完最后一个角落，仍然没有找到钳子，利镜叉腰长舒一口气，将目标放在始终没有靠近过的窗外。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帘子拉开时掀起大片灰尘，利镜被呛得直咳嗽。
窗帘后面是一只梨花木鸟笼，看起来挺漂亮的，里面好像有一只小盒子。利镜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打开用两根指头拉开笼门，拿出盒子。打开盒子那一刻她身子都抖了一下，里面是几根虫子干。
倒不是她怕虫子，只是这几根木乃伊突如其来。
利镜迅速合上盖子，丢回笼里。笼门与笼壁相碰发出声响，铁锈之间摩擦音令人牙酸痛。
她转身打算离开这间屋子，去别的地方看看，一根绿色的羽毛落下，挡住了她的去路。利镜抬头张望一番，没有鸟啊。
落地的羽毛突然再次飘起，紧接着大量羽毛凭空出现，将利镜包裹。利镜几乎喘不过气了，这些羽毛都好像在往身体里钻，皮肤又痛又痒难受得不了，想跑却迈不动步，她求救一般挥动双臂：
“啾！”
翅膀带动着身体在空中滑翔而过，稳稳当当落在婴儿床前。
“最近欣欣乖了好多。”
“是啊，羊驼玩偶终于被找回来了，当然开心，这可是她最喜欢的玩具。”
杨桦指尖轻点婴儿的鼻尖，惹得婴儿嘿嘿直笑，她满脸慈爱，看向婴儿床杆上站着的虎皮鹦鹉，故作嗔怪，“玩够了，总算知道回来了？”
“啾！”
“回来就好，再跑出去乱玩儿，小心被猫儿抓去，成了腹中养料。”杨桦调侃道。
屋内欢声笑语，唯独利镜惊恐不已。床里的婴儿如同窝在河里的大石头，两个站在眼前的巨型人高耸入云，再看看她自己，除了啾啾啾以外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喉咙，细的跟树杈子似的腿，光滑的绿色羽毛，还有……
她用嘴戳了戳杆子，硬邦邦，尖锐的不得了。
她变成一只鸟了！
苍天啊！
利镜煽动翅膀，身体轻的像泡沫，一下子就飞到顶上，差点撞到天花板，她急忙停下翅膀，迅速下坠，眼看花色瓷砖地面越来越近，她被吓的啾啾直叫，翅膀嗡嗡飞速运转，这才幸免于难。
“这小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杨桦身边站着的老妇人十分没有眼力见。
利镜神识恍惚地站在地上，小细腿劈着叉。忽然她感觉阴影从上方落下，周身一紧，杨桦将她握住抓起来放在婴儿床架上。
从上往下看如同悬崖，利镜赶忙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睁开。
“估计是睡蒙了。”杨桦带着笑意说：“对了钱姨，你看看小翠的食盆里是不是空了，今天一直在我面前转悠。”
钱姨：“哎呀，尽顾着欣欣，把它给忘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利镜感觉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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