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不想悔恨的心愿
回到座位后，阳圣也总有些心不在焉。
那个凶恶男人和文弱男人所坐的座位居然就在他们桌的右边，同桌的还有一个长发女人和一个短发的青涩男人。
四个人之间的气氛也非常僵硬。
青涩男人：“没想到是来这家餐厅吃饭啊。”
长发女人：“不过才刚刚完成了一个大项目，是应该好好庆祝才对。”
文弱男人：“嗯，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凶恶男人：“看来大家都很会读人心思嘛——不过，同时也是为了庆祝我的升职吧？毕竟有了主导这个项目的功劳，我一定能更进一步。”
话音落下，整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凶恶的男人仿若浑然不觉，依然悠闲地吃着先上桌的小菜。其余三个人的脸色各有各的精彩，但最终，他们没有一个人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而后，那个青涩男人最先露出一个粉饰太平的微笑。
青涩男人：“说的也是，这次的项目能成功，多亏了关野先生。”
长发女人听到这句话，露出了十分不可思议的深情；猥琐文弱男人同样的也听到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推了推眼镜，没有说什么。
关野先生指的应该就是那个凶恶的男人了。
不过，这怎么看都很像三选一的配置吧？
先不说刚刚在厕所里看见的事，就关于刚才他们口中提到的“这个大项目的功劳”，这三个人肯定和那个凶恶男人有冲突。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待会儿可能就会有受害者出现了。
不过……像关野这样的人，他真的要去尝试救下吗？
肆意用秘密威胁勒索他人，在工作上抢夺他人成果，视公正与法律为无物。这样的人，怎么看起来都是死有余辜。
虽然崇拜着守护他人生命和自由意志的假面骑士，但阳圣也心中也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
他从不会自认为什么道德崇高的人，也没有什么守护每个人生命的目标。他能够做到的就是自己不去触犯那条道德的底线。
可令他在意的不是这个凶恶男人的生命，而是其他三个人。
只要以杀人作为复仇的手段，不论理由是正义还是不义，就已经触犯了法律。而法律作为维护社会稳定的工具，是每个人都必须要遵守的规则，否则，这世界上只会出现更多不幸与不义。
能劝一个是一个吧——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抱歉，你们先用餐吧，我有点事情要做。”
阳圣也道歉然后起身，直直向邻桌走去。
“这位先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可以请你和我过来一下吗？”
他对那文弱男人如此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凶恶的男人看上去阴沉又疑惑，其余的两个人则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涩男人：“前辈，是你认识的人吗？”
文弱男人：“啊……是的。抱歉，请你们稍等我一下吧。”
阳圣也有一层公众身份在身，也不能把他带到什么偏僻的犄角旮旯里去。所以二人又回到了卫生间门口——人没有餐厅里那么多，有人过来时可以随时停止谈话。
“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小泉就好。”
“好，小泉先生，”阳圣也不多废话，直入正题，“你今天是打算杀死那位关野的吧？”
如果他没有这个打算，那当然是最好的。这样就当阳圣也自说自话，他当然会向小泉赔罪，并帮他解决关野的问题。
可惜，听到阳圣也的话后，小泉霎时瞪大了眼睛，一副惊骇的模样，显然是被说中了心思。
不过这破绽也只露出了了数秒，小学很快就重新冷静下来。
“怎么可能……虽然我的确是被关野勒索没错，但也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吧。”
“希望的确如此。”
阳圣也不置可否。
“小泉先生，我想和你说的是，即使你杀人是出于保护自我的目的，刑法也远远比敲诈勒索要重。如果你是有预谋的犯罪，而不是冲动报复，刑罚可能更重。”
“我不是你，没有办法切身体会到被人用秘密威胁的痛苦与愤怒，因此也绝不能说什么‘我理解你’的傻话，但只有一点我很清楚。”
“不论是出于正当还是不正当的理由，只要身为人类，你伤害了生命，就要准备好为此付出代价。这并非是命运的不公，而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
“如果你的确没有这个想法，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好了。”
“我刚才说认识刑警确实不是在唬人。”
阳圣也打开手机备忘录，拿出随身带着的纸笔，写下了一条薰的名字和号码。
“如果他还这样威胁你，你可以打电话找到这位刑警，他一定会帮助你的。当然，前提是你的这个秘密不违反法律。”
空气陷入寂静，阳圣也就这样保持着递出纸条的姿势，等待小泉的选择。
“……谢谢你。”
小泉沉默了接近半分钟，最终还是接过纸条。那一刻，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他身上消散了。
阳圣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又不是什么主角，没有嘴遁的本领。
看到小泉做出了决定，他重新恢复了先前那种轻松温和的神情，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等等……我还有一个疑问。”
小泉出声喊住了阳圣也。
“什么？”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这对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吧？明明哪怕是袖手旁观，罪名也不会落到你头上。况且你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是猜测，很有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是这样没错，”阳圣也听到这个问题，原本侧向小泉的视线又转了回去，不再看他，“不过也别把我想得太高尚了。我只是不想余生某一刻回想起这件事，产生一种‘要是当时阻止了就好了’的悔恨想法。”
“再见，祝你生活顺遂。”
〖“星黛，你说我刚才不会看起来很傻吧？”〗
〖“完全不会——圣也大人很帅气呢！”〗
〖“谢谢你的安慰……”〗
刚刚走过转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阳圣也眼皮子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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