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意外之喜
搬进家属大院，住进干净整洁的房子，王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他像一头困兽，利用着新身份带来的便利，在大院这个相对封闭的小世界里疯狂地搜寻着父母的踪迹。
他旁敲侧击地询问着可能的知情人，翻看残缺不全的登记簿，甚至借着“巡查”的名义，走遍大院的每一个角落，目光扫过每一张沧桑的脸孔。
然而，一无所获。
他的父母，王守业和李秀芬，就像两年前得知他“死讯”后，也跟着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留下任何生活过的痕迹。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大院存在过。
焦虑如同藤蔓，日夜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那两张慈祥的面孔是否只是绝望中的幻象？
“系统！”深夜，王昊在意识空间内低吼，“告诉我！他们到底还在不在世？！”这是他无数次重复的问题。
【叮！根据本系统核心逻辑推演及部分未公开信息源交叉验证，宿主双亲生命体征信号微弱但持续存在，确认在世。】
“他们在哪？！在大院里吗？还是外面？”王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
【权限不足，请宿主自行探索。】系统毫无波澜地拒绝。
“又是权限不足！你他妈就是个废物！”王昊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徒劳地咒骂着。
祸不单行。
办公室内，李勇把玩着那枚皮鞭与断刃的徽章，眼神锐利如刀：“王队长，已经半年了。三个月，最多三个月，就算把基地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找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冰冷的压力如同实质，轰然砸在王昊心头。
三个月？他既要应付李勇日益疯狂的猜忌和指令，又要在这茫茫人海中寻找父母，还要追捕那个鼠辈龙锐。
二区的街道内，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窝棚低矮拥挤，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臭味儿。
王昊带着章平，穿行在狭窄的巷弄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他们在搜寻龙锐可能的藏匿点。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神色慌张的男人像受惊的兔子般从王昊身前狂奔而过，带起一阵污浊的风。
“抓小偷！抓小偷啊！天杀的贼！”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头在后面踉跄追赶，气喘吁吁，声音嘶哑绝望。
王昊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狂奔的背影，瞳孔微缩：这不是梁虎吗？他怎么在这里，之前他被李勇赶出巡逻队以后就不见了踪影。
“章平。”王昊的声音低沉而迅速，甚至没有转头，“跟上他，别弄死了。”
章平没有丝毫犹豫，魁梧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旁边更狭窄的岔道。
王昊则站在原地，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梁虎消失的方向。
另一边，梁虎仗着熟悉地形，七拐八绕，试图甩掉身后那个穷追不舍的老头。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恶毒地咒骂：“老不死的！不就借你点东西吗？追你爹这么远！累死你这老东西。”他瞅准一个机会，猛地钻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老头追到巷口，看着眼前迷宫般的岔路，彻底绝望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布满老茧的双手狠狠捶打着肮脏的地面，浑浊的老泪汹涌而出：“天杀的！老天爷不开眼啊！老伴，是我没用！是我没本事护住那点粮！”他悲恸欲绝，枯瘦的手掌高高扬起，就要狠狠扇向自己的脸颊。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即将落下的手腕。
老头愕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严肃坚毅的脸。更让他震惊的是，递到他面前的，是一小袋用干净布包裹着的、散发着麦香的粗面饼。
“王队长？”老头认出了这张在基地底层如同阎罗代言人般的脸，吓得魂飞魄散，随即巨大的感激和难以置信涌上心头，他慌忙就要磕头，“谢谢王队长！谢谢王队长的大恩大德啊！”
王昊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什么也没说。他收回手，转身，径直走向梁虎消失的那条窄巷深处。
【宿主，你不过了？】系统在王昊脑海里尖叫。
王昊脚步不停，意识里冷淡回应：“基地发的猪食，难以下咽，给了就给了。反正我晚上会‘加班’。”他指的是利用夜色的掩护，偷偷溜出基地，在废墟城市中搜寻那些被遗忘的罐头和压缩食品。
【那你也不能见一个就帮一个吧，末世那么多人，你帮的完吗。而且徐长生呢？他可是……】系统气急败坏。
“心疼了？”王昊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弧度，“放心，饿不死你那‘天命主角’。他少吃两口粗粮，说不定筋骨还能练得更硬朗些。”
【……】系统被噎得哑口无言，核心代码一阵紊乱。它知道王昊是在故意气它，但看着那被“浪费”掉的食物，还是感觉一阵肉痛。
王昊不再理会系统，循着章平留下的细微标记，很快在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死角找到了目标。
梁虎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癞皮狗，被章平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塞着一团脏兮兮的破布，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呜”声。他看到王昊走近，挣扎得更剧烈了，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王昊蹲下身，阴影笼罩着梁虎扭曲的脸。他伸手，缓缓抽出梁虎嘴里的布条，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为什么抢东西？”
梁虎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污浊的空气，闻言立刻哭丧着脸喊冤：“基地发的那点东西哪够吃啊！王队长，我饿啊！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了才……”
“哦？”王昊勾唇冷笑，眼神锐利如刀，“基地现在的配给，是经过严格计算的，只要不偷懒，吃饱饭绰绰有余。除非……”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梁虎，“你养了不该养的人？”
梁虎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避开王昊的视线，支支吾吾：“没，没有。王队长，我……我。”
“看来你还没想好。”王昊失去了耐心，眼神一冷，手中的破布团毫不留情地重新塞回了梁虎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辩解。他站起身，对章平微微颔首。
章平会意，如同拎小鸡般，一把将还在徒劳挣扎的梁虎从地上捞起，粗壮的手臂反剪住他的胳膊，狠狠将他面朝下按在墙壁上。梁虎的脸颊被粗糙的墙面摩擦得生疼，只能惊恐地转动眼珠，死死盯着王昊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抽出那根闪烁着不祥光泽的甩棍。
“咔哒！”甩棍弹出，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
王昊掂了掂专武，感觉手感前所未有的好，甚至于脑海中响起了那首和群众‘打成一片’的bgm。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锁定梁虎那因恐惧而绷紧的臀部。
“呜——呜呜呜！！！”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梁虎被堵在喉咙里的凄厉呜咽在狭窄的死角里回荡。
王昊心中默念：
执法有尺度，甩棍有力度，抬脚有准度，抬手有高度，挥拳有角度，棍棍有态度！！！
【宿主，重申一遍，本系统记录显示，您确实从未‘亲手’终结过任何人类的生命体征。】系统在王昊脑海里幽幽地补充道，【不过，您每一次‘说服教育’后目标的生存率，在本基地恶劣医疗条件下，呈显著下降趋势也是客观事实。】
“闭嘴，我在工作。”王昊在意识里冷冷回应，手腕翻飞，BGM似乎进入了高潮段落。
十几下“深刻教育”后，梁虎的呜咽声已经变成了微弱的抽泣，脸憋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糊了一墙。
王昊这才停了手，再次取下梁虎嘴里的破布。这一次，梁虎连哭嚎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带着巨大恐惧的抽噎。
“现在，”王昊的声音如同冰锥，“可以说了吗？”
“是……是龙家人！”梁虎几乎是嚎出来的，带着哭腔，“是他们，他们藏在二区！他们强迫我去抢东西！我不敢不去啊王队长！他们会杀了我！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就是个跑腿的！”
“龙家人？看来是‘意外之喜’。”王昊的眉头深深皱起，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这龙锐，浪费了他多少宝贵的时间，没这些破事，说不定他早就寻找父母的下落了。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章平！”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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