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搭上便车
天已经渐渐黑了，月亮在太阳的对面奋力挣扎爬上来，为在黑夜里还在奔走的人们，带来一个前进的方向。
与变化较大的太阳相比，月亮倒是没有太大变化。
看到月亮的第一眼甚至感觉到了一些熟络，安定，和温和。
一路再往前，植被更加稀少，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几乎没有任何生物，就连异种的尸体也变得更少了。
余塔庆幸自己跟着他们上了车，至于钱的事情，她总有办法的。
期间又遇到了一个补给站，只不过这次车俩并没有停下，而是稍微绕路加速尽量远离了那处地方。
那座补给站的尖顶上，已经没有了绿色的的闪光——水母发出了危险的警告。
借着微弱的光亮，能看到那片补给站附近鲜血淋漓，几只大小不一的混合型异种正缠在一团。
这不仅是在残杀人类，还是不同异种对食物的抢夺和争斗。
黄裸色和透明的粘液满地都是。
其中大概有三四个人的身体变成了碎片——有的从腰中折断，有的头颅四分五裂。
躺在他们中间的，已然失去了生息，刺目的红色印在她的瞳孔。
透过月亮微弱的光线，还能看见只有一只眼的那半颗脑袋。
是从天灵盖上被异种坚硬的利爪直刨而下，被重重的贯穿，然后被撕得稀碎。
又有断掉的细长口器将那人死死钉在黄土地上，鲜血瞬间溅了出来，染红了那大片的地面。
最后叫人连性别，人数都分不清，睁着眼睛似乎死不瞑目。
这时，一个长着蝙蝠翅膀的小型异种停下了嘴里进食的动作，睁着血红色的眼睛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与此同时，关檀在另外一侧举起枪瞄准，曹之松踩下油门，加速远离。
在一瞬间的呆滞后，余塔也跟其他人一样摆出防御姿态。
大约三秒钟后，它似乎意识到距离太远，速度太快，从而放弃了追捕皮卡车，继续进食。
余塔轻抿着嘴唇，看着在温和的夜晚下，这惊悚的一幕，无比残忍却透露出诡异的美丽。
这是同人类捕杀野生动物一样，最原始的欲望，屠杀与生腥。
恶心，想吐。
待车辆离开那地许久后，手里紧握的手枪才慢慢放下。
脑海里刚刚那一地的惨状还是久久挥之不去。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24小时还没过去，但她混沌的脑子里已经装了太多。
就像一个漏斗，里面的液体还没有完全倾尽流出，又有人强制性给她灌满下一部分的。
如果稍有疏忽，松手，就会溢出，最后掉在地上，粉身碎骨。
余塔将头扭向窗外那一边，借着风大的瞬间，微微闭了闭眼，像是在感受风，又像是将那股新鲜的，充满泥土与风沙的气息大口咽下去。
此般人类的血腥，只是这个世界微小的的一角。
一定要...找到回去的方法。
或者，快一点，再快一点适应这个世界。
再睁眼，漆黑的瞳孔已不再印着淡红色。
曹之松向上推了下眼镜道：“那是五个人，三男两女，下一站得向官方上报一下刚刚的情况。”
“就算上报了又能怎样，人已经死了。”
尹蒙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支烟，用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燃，猛得放到嘴前抽了一口：
“要是调查出来是能力者还好说，做做样子，意思意思给家人发点慰问品，以后也会多关心帮扶一下。要是是普通人，不如失踪的消息还让人抱有一点希望。”
“万一还有留剩的尸骨，总要带回家，埋到土地下。”曹之松顺着他的话继续说着。
“野外也同样是黄土地。时间久了就自然会回到土地下了。”尹蒙故意呛他。
“让军队带回来还要家人出高额的费用，留着自己用不好啊。我要是哪天死了，也不必带我的尸骨回家，我家人看到了会恐慌，让我跟随自然，停留在野外，说不定很久过后，上面还会长出小花。”
“那不一样。”曹之松翻了个白眼。
“那怎么不一样了。”尹蒙不让步。
......
“你还好吗？”关檀注意到了余塔的状况，转过头来看着余塔，看见她的眼眶有一点微红。
又似乎单纯只是想让前座两人止住这个话题，巧妙地转移到了余塔身上。
果然此话一出，尹蒙也回过头来看着余塔，就连曹之松也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余塔。
“我还好。”余塔没有看那双棕黄色眼睛，为了让人不看出端倪，又补了一句：“刚刚伤口突然发痛，现在没事儿了。”
关檀那双黄绿色眼睛锐利地看着余塔：“补给站内都是快速药。”
余塔怔愣了一瞬，接着低下头去，长久的沉默后，才道：“我只是想到了昨天晚上，抱歉。”
又是一阵沉默，关檀声音略微变低：“你第一次出安全区吧。”
余塔点点头。
曹之松又在笑：“那你运气真好，第一次就这么幸运遇到我们。”
余塔再一次道谢：“谢谢你们。”
尹蒙这时又插嘴：“少说点谢吧，多还点钱就行。”
“你们听这个贪财鬼哈哈哈哈哈哈，早就叫你改名干脆叫尹多钱。”曹之松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肩膀都在抖。
“要是改名这么容易早就去改喽。”尹蒙没有否定看向车窗外。
“你要是改这个名，说不定我就不想认识你了，太土了吧。”曹之松还嘴。
“那最好了，说不定这时候我在安全区享清福日子。”尹蒙嘴硬。
“你在家是不是也这样，怪不得你媳妇儿老撵你出来，该的你。”
“那至少比你好，你个单身狗，根本不懂。”
......
两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都嘴角带笑，如果细看尹蒙的眼角，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情，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皱纹。
车子也似乎碾过一出凸起，车身随着一起被翘起来了小个幅度，车上的人也跟着摇晃了一下，显得两人更滑稽了。
关檀紧绷的神经也变好了不少，右手手指小幅度点着另一只手臂，闭目养神渐渐习惯这个氛围。
余塔看着这一幕没说话，还在思考之前路过补给站的那段路。
曹之松兼顾着开车还能看出那里是五个人，甚至还能看出碎尸的性别，这人的那双棕黄色眼睛非常不简单。
可能是具备“看透”的类似能力，难怪她看他第一眼觉得不舒服。
她作为一个穿越者，一个异世的灵魂在他眼中是什么样的？能看出与别人的区别吗？
但是她现在安然无恙的坐在车上，还能听他们闲聊，那么就说明曹之松没有看出问题。
这并不能代表他们对她没有起任何疑心，最开始指向她的长枪洞口，以及派出两人跟她一起去补给站内，整个过程都是试探和防备。
那么他的能力必须多加防范，可如果真的是“看透”这样的能力，怎么有效防范是个很大的问题。
后续必须多加小心，早点回到安全区基地吧，早点远离他们。
悬起的心又稍稍放下了一点，嘴角也不自觉地上升了一个幅度。
但她自己没发现。
这俩皮卡车继续在这片荒漠上孤独地向前行驶着，小心地辨别着方向——
末世前所建设的公路，如今只有数量极少的保存了下来，途中很多地方都残败不堪。
越往前，植被越来越多，其中也有很多表面一眼就能看出的变异植物，他们都尽量绕路躲避。
晚上，等行驶过那座补给站足够的距离后，尹蒙拿出挂在脖子上的怀表，打开，然后看了一眼就立马关上，说：
“十点十七分。”
关檀睁开了眼，似乎已经休息好了，在几秒钟内做出了决定，说：“再走一段距离，在前面那棵大树周围停下。”
前方除了那棵高大茂密的树之外，就只有几片矮小稀疏的灌木丛，根本遮不住什么，也能在突遇不良情况的时候，借助树木躲避致命的危险。
“好。”曹之松回答，驾驶的车渐渐减速向那棵大树开去。
这是打算停车休息，余塔听着他们的对话想，在这之前还会以为他们会换着连开一晚上到达目的地。
等到距离那棵大树只有十几米的时候，曹之松已经减速到很慢了。
接着用手从鼻梁上扒下滑了一点眼镜，分神地用他那双棕黄色的眼睛，没有透过那金丝眼镜，提溜地转了两圈，直接看向那棵大树所在的方向。
大概三秒钟后，曹之松闭上眼，再次抬手将眼镜推上去说：“没有异常。”
关檀小幅度点了点头，尹蒙说了一句“好”。
随后径直开到那棵大树几米处旁停下。
车辆停稳后，尹蒙打开了那边的车门，下车走到那大树下。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器，打开手电筒功能，跟着大树转了一圈。
有时拍一拍大树粗干，拉一拉下吊的树枝，上面茂密的枝桠也对着光检查了一遍。
几分钟后，尹蒙返回到车旁边对着车上的几人说道：“可以，是安全的。”
曹之松这才拉手刹，熄灯，熄火，只打开了一个小型手电筒，照出周围微弱的光。
余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动作，并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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