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第八层

眼见着没有再讨价还价的余地，蛟龙艰难权衡了半晌，最后还是不想继续被关在这里。

“好……”离开九重塔的渴望占了上风，令它咬牙做出了决定，“这主仆契约，我签！”

辛夷挑了挑眉，随后又见它猛地抬起头，却是拿一双竖瞳死死地盯住了厉无渡，掷地有声道：

“人类，虽然认识你的时间不长，但我能看出你算个好人，不是那等不拿妖兽的命当命的修士，所以我选择赌一把！”

“……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这份信任，否则，”它的身体猛地绷紧，一股凶戾蛮荒的气息陡然爆发，虽然瞬间被辛夷的威压碾碎，却依然透出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若你日后肆意践踏驱策我踏入必死之局，或是妄想将我驯养成摇尾乞怜的看门狗…那么纵使是死，我也会拼命反噬于你，让你付出代价！”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没什么办法之下只能耍耍狠，但厉无渡清楚，这是凶兽在权衡利弊后，押上性命与尊严的最后宣言，蛟龙丝毫未掩饰骨子里的凶戾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狠绝，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证明这些都是它的真心话。

厉无渡的目光落在蛟龙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放心，只要你老实，我就不会害你，也不会奴役折辱你。但同样，若是你为非作歹、不受管束，那我也绝不会姑息。”

蛟龙对上她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低下了头，看起来像是彻底默认了重订契约的条件。

在一人一蛟对话的这个过程中，辛夷依旧笑眯眯的，似乎全然不在意他们谈得妥还是谈不妥。

而等到他们达成了一致，她才重新开口向厉无渡确认道：“既然这小家伙答应了，那奴家便再最后问一句——你确定就要它了，是吗？”

“是。”厉无渡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没有一丝反悔或者犹豫的意思，“麻烦阁下为我们主持，重新签订契约吧。”

“好，那我就动手了。”

辛夷伸出手，五指微张，掌心逐渐流转出浓郁的粉红色光芒。

那光芒在她掌心上方凝聚，化作一枚极其繁复、自行旋转重构的立体符文，无论是核心是还是延伸的脉络，都充斥着冰冷古奥的意蕴，甫一成型，便散发出令人神魂震颤的威压。

“既已言明，契约遂成。此契烙印于神魂，溯源于根本，由吾见证，断无更改。”

大妖念诵着古老的咒文，伸手朝着厉无渡一抓，她灵台深处的神魂本源之力便被牵出一缕，投入辛夷掌心那枚旋转的符文核心。

符文瞬间染上熔金之色，然后投下一道光柱，笼罩住了蛟龙的身体。

光柱落下的瞬间，蛟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神魂被契约烙印入侵的本能排斥感令它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但辛夷那如渊如狱的威压和契约符文配合着形成了强大的压制力，任蛟龙如何排斥与挣扎也无法撼动分毫。

因为契约过于霸道，导致签订过程中蛟龙的身体一直在剧烈地颤抖着。而作为契约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一方，厉无渡的神识清晰地“看”到了蛟龙被压制烙印的整个过程：那枚融合了她神魂本源气息的霸道符文，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强行穿透层层无形的、充满原始凶戾的防御本能和排斥屏障，向蛟龙灵魂的核心烙印下去。蛟龙桀骜不驯、暴烈如火的本能意志就此被一步步强行压制、穿透、锁住，直至最后延伸出一条绝对牢靠的无形锁链，一端融入她的神魂本源，另一端则无可动摇地锁定了蛟龙魂魄的命脉核心。

终于，当契约彻底稳固下来时，蛟龙剧烈颤抖的身体骤然失去所有力气，从僵直的状态猛然松懈下来，被辛夷轻飘飘地丢给了厉无渡。

厉无渡接住已经晕过去的蛟，已能够感觉到对它有了绝对的控制权。

辛夷收回手，指尖的光芒悄然散去，又恢复了温婉带笑的模样。

“契约已成。”她看向厉无渡，“此蛟从此刻起便是你的仆从，神魂所系，生死由心。日后如何驱策，皆在你一念之间。”

厉无渡道了声谢，将小蛟揣了起来。

辛夷却已不再看她，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始终在一旁旁观的百里忍冬和少女厉无渡。

“至于你们二位，”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许，“此物，便算作予你们的过关之礼。”

话音落下，未见她有何动作，两点极其凝练、内蕴恐怖威能的粉红色光点，便从她指尖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瞬间没入了百里忍冬和少女厉无渡体内。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气息涌入体内，霸道无匹，却又被某种玄奥的法则紧紧束缚压缩，最终藏匿入神魂深处。而与此同时，两人都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背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粉色狐狸印记，如同精美的刺青。

“此乃奴家存于二位体内的一道攻击。”辛夷微笑道，“遇不可抗之危难时，以灵力全力灌注此印记，便可激发。此一击，八阶以下，触之即死，形神俱灭。九阶之下亦无敌手，可保二位全身而退。”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充满意外的脸庞上轻轻扫过，忽而又俏皮道，“不过只能用一次，用完便会彻底消散，二位可别浪费了。”

这段话背后蕴含的信息如同惊雷在两人、不，三人脑中炸开。

八阶以下，触之即死，九阶之下亦无敌手——这意味着，站在他们面前一直以来实力不详的大妖，其最强水平至少是八阶巅峰！

百里忍冬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少女厉无渡则在震惊片刻后迅速反应了过来。

她面上浮起一个惊讶中夹杂着崇拜的表情：“原来阁下的实力比晚辈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能得到您的一道攻击印记，是晚辈的幸运。”

厉无渡虽然也被震惊到了，但是看着年少时的自己立刻就能无缝切换套近乎的状态，并且表演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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