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磕糖

为什么她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回事？

菲娜看见她满脸疑惑的表情，笑着说：“那个时候你太小了，你肯定不记得了。”

菲娜进来，看到了莉拉书桌上的画稿，惊喜道：“这个是你画的吗？真好看！”

“是我画的，多谢您的夸赞。”莉拉顺着菲娜的目光，看了一眼桌子上摊开的绘画本，庆幸于自己今天没有画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莉拉生怕菲娜借机提出要仔细的看她的绘画本和绘画的手稿稿纸，但是幸好菲娜似乎对她的绘画本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她只是大概地扫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与她说其他的事情。

“我从朋友那里获得了两张皇家艺术学院夏季展览的门票，你有兴趣同我一起去吗？”菲娜背过身靠在桌子上问她。

莉拉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当然有兴趣了。”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它的。”菲娜从肩膀上挎着的小巧皮包里抽出来两张门票举起来，展示在了莉拉眼前，“我从你哥哥那里得知，你很喜欢画画，所以来见你时，特地带上了这个。”

“谢谢你！”莉拉惊喜极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菲娜竟然第一次见面就邀请自己去参观伦敦皇家艺术学院夏季展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把这两张门票带在身上。

她还从来没有参观过伦敦的艺术展览呢。

菲娜将其中一张门票递给她，莉拉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把门票郑重地压进她的绘画本的扉页里。

“你哥哥平时在家里喜欢做些什么事情？”莉拉听到菲娜问她。

她顿住了。

菲娜问她，但是她也不知道啊。

她只有残缺不全的记忆，很多时候只有过去某一瞬间的某一个片段，她根本不记得休平时在家里喜欢做些什么事情。

莉拉没办法回答菲娜的问题。

于是她只好说：“我也不太清楚，他平时在家里呆的时间太少了。”

“那他平时喜欢吃什么？”菲娜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歪着头看向莉拉，饶有兴味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额……”莉拉沉默片刻，仔细思考了半天，实在是在脑海中找不出关于这件事情的一丁点记忆，只好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好吧。”菲娜一脸的遗憾，显然是对莉拉的回答很失望。

莉拉觉得有点奇怪，“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怎么不知道他喜欢做什么，喜欢吃什么？”

菲娜顿住，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她笑了笑，回答说：“我没太注意。”

莉拉想了想，出主意说：“你可以下次见面的时候亲口问他。”

塞拉菲娜笑着点头，“我会的。”

送走塞拉菲娜以后，莉拉坐在书桌旁边继续画画，一直画到深夜才关灯睡去。

她呆在斯莱特酒店的几天一直都是这样度过的，偶尔会会在傍晚的时候到酒店楼下的大街上，沿着街道边散步。

夕阳满天，在天的边缘晕染出深深浅浅的橙色和红色。

泰晤士河静静流淌着，河水表面波光粼粼，河上的船只来来往往繁忙无比。隔着遥远的距离，她能看见河对岸的大本钟轮廓，金色的建筑顶尖被落日的余晖照亮，折射出古老而韵味无穷的光芒。

不远处的喷泉广场上，黑色的小孩儿雕塑下，留着莫霍克头和鸡冠头、穿着铆钉皮夹克和破洞服装的街头艺人抱着木吉他，弹唱朋克风格的曲子，沙哑粗犷的歌声混杂着急促的架子鼓敲打的声音，在围观的人群中，掀开一波又一波的热潮。

天黑了。

河对岸传来遥远的钟声。

冷白色的路灯先后亮起，百货公司门口的彩色霓虹灯在黑夜里闪闪烁烁。唱片店的透明玻璃橱窗上，悬挂着迪斯科风格的彩色旋转灯球，大小不一的灯球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橱窗里的放置的黑胶唱片。

街角的快餐店里，坐着一对相互依偎的青春期小情侣。

女生手里拿着可乐，歪着头靠在男生的肩膀上，男生一手拿着装在报纸折叠而成的纸盒子里的炸鱼薯条，一手将裹了面粉糊炸得金黄酥脆的鳕鱼喂进女生嘴里。

女生张开嘴，咬住炸鳕鱼，却不吃进嘴里，她将一端咬住昂起头朝男生凑过去。

男生瞬间懂了女朋友动作间的暗示，他低下头来，咬住了炸鳕鱼的另一端。

男生将炸鳕鱼渐渐吃进嘴里，越咬越前进，越来越靠近女生的嘴。

女生嘻嘻哈哈地笑着想要躲开，但是男生很明显不想让她如愿，他将手上装着炸鱼薯条的纸盒子随手放在桌子上，两只手紧紧搂住了女朋友，一只手放在女生的背上，另一只手放在女生的腰部位置。

女生嘻嘻哈哈笑得更厉害了，连街边路过的路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但是正处在热恋之中的小情侣显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黏黏糊糊地亲着，吸吮得啧啧作响，好像在吃奶油布丁一样。

莉拉远远地看见了，磕糖之余，不免要煞风景地想：那个男生拿了炸鱼薯条没擦手，他手上有油诶，这样不就把油糊在了女生的衣服上？

莉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她摇了摇头，转身慢慢往酒店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街道口时，一辆黑色的捷豹汽车从白厅街区的政府大楼中驶出来，正好从莉拉面前飞快地驶过，莉拉顺着汽车驶来的方向看去，那一栋政府大楼基本已经熄灯了，只有偶尔一两个窗户还亮着灯光。

她知道，之前在唐顿见到的高级事务官汉弗莱·阿普比也在那一片街区中的政府大楼里工作。

自从她从唐顿庄园离开回到伦敦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不，准确地来说，是自从他们上了约克郡到伦敦的火车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再见到的机会。

在这座高楼林立、人海茫茫的国际大都市里，想要再偶遇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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