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人间12
眼看仇天霸就要落网，五个人除了柳惜朝以外，皆放松了警惕。沐灵泽道:“投降吧这位妖怪大哥！你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是我们五个人的对手！”
沐辰风道:“就是！放下武器，我们给你个痛快！”
然而就在这时，忽见仇天霸一甩狼牙棒，从怀中摸出两颗夜明珠似的东西，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柳惜朝岂会不知那是什么东西，当即便喊道:“小心！他有烟雾弹！”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又呛人的浓雾瞬间便遮住了五个人的视线，五个人捂着口鼻朝后退去，听见一阵极为凄厉的惨叫声从窦尽忠那里传了过来，响彻了整座霸王山。
柳惜朝勃然变色:“不好！”提剑就朝窦尽忠的方向冲去，其余四个人紧跟其后。待跑出浓雾，入目便是一只身形巨大、满身疙瘩、四肢粗短、双眼突出的巨形蟾蜍，偌大的嘴巴正嘎巴嘎巴地咀嚼着什么，一边咀嚼一边往外吐骨头，最后“咕噜”一声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
原来那仇天霸受了重伤，知道自己即便想跑，只怕也跑不远了。他是一只靠吸人精气来修炼的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用活人来为自己疗伤。方才他扔出烟雾弹，现出原形跳到了窦尽忠一行人面前，本想吃几个官兵，但见他们手中都有兵器，索性就用舌头卷了两个无法反抗的土匪送进了口中。
仇天霸变成蟾蜍降落到窦尽忠等人面前时，窦尽忠吓得魂都快飞了，也顾不得那群土匪的死活了，在士兵的掩护下连忙往后撤。而那群土匪当中，反应快胆子大的则连滚带爬地往四周逃去，但没逃几步就摔倒在地，双腿打颤动弹不得。反应慢胆子小的则直接被吓晕了过去，其中有两个运气极差的被那蟾蜍长舌一卷便吞入了口中。
倪峰亲眼目睹仇天霸的巨舌卷了他的两个弟兄送进了嘴里，并大肆咀嚼了起来，吓得浑身都湿透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蟾蜍，和这么长这么宽的舌头，都快赶上大象了！
太可怕了！他这大哥以前到底吃了多少活人才能变得这么高这么宽？还好他反应快跑得也快，不然早没命了。
仇天霸吃完人后，舔了舔自己唇边的血，又变成了人形。他一边往后退，一边狞笑着看着面前惊怒交加的五位少年，舌头一伸，一副回味悠长的模样。
五个人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血窟窿已好得七七八八了。
原来他吃人是为了给自己疗伤！
“岂有此理！”洛纤凝早已气得咬紧了牙根，握紧凌云剑就朝仇天霸刺了过去，“你这吃人的妖怪！看我洛女侠今天不除了你！！”
仇天霸才刚缓了口气，补充了一下体力，就看见那五个人又朝自己砍了过来。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五个人的对手，于是狼牙棒一挥，转身就往山上跑，没跑几步，又现出了原形。
狂风骤起，周围的树木被吹得哗哗作响，翠绿又宽阔的山道上，五个人追着一只巨大的蟾蜍就开始跑，偏偏那蟾蜍太能跑了，后腿一蹬，就能跳出十余丈远。
五个人不甘落后，施展轻功朝半空中跃去，并掷出手中的长剑，朝那蟾蜍刺去。一道又一道的剑光闪过，很快，那蟾蜍的后腿就被一柄锋利的长剑给划伤了。
仇天霸跪倒在地，握着手中的狼牙棒，呼呼地喘着大气。五个人冲上来将他团团围住，洛纤凝站在他的身侧，用剑指着他，厉声道:“妖怪！看你这回往哪里跑！”
仇天霸扭头看向洛纤凝，忽然笑了起来。他本就生得丑陋，一张脸上不是麻子就是黑痣，此刻一笑，更显得阴森诡异，无比骇人。
洛纤凝不明白他在笑什么，而且还是对着她一个人笑，真是好生奇怪。她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斥道:“喂！你这妖怪，都快死了还笑得出来！识相的话赶紧自我了断吧！不要逼我们动手！”
仇天霸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了六个字:“以多欺少，无耻！”
“呵！”沐灵泽被这妖怪给气笑了，“你这妖怪还知道什么叫以多欺少呢？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恃强凌弱？！”
“就是！”沐辰风双眼瞪得圆溜溜的，难得正经道，“你刚才吃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恃强凌弱？现在反倒责怪我们以多欺少？真是可笑！”
“我吃人……也是迫不得已。”仇天霸为自己狡辩了起来。
“迫不得已？”柳惜朝浓眉倒竖，怒道:“迫不得已就可以吃人？你修为如此强悍，可见平时没少吸活人的精气！是与不是？！”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自视清高的人！”仇天霸忽然嘶声大吼了起来，抡起狼牙棒就朝洛纤凝挥了过来，“尤其是你们女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洛纤凝连忙后退两步躲了过去，正欲反击，一柄长剑就已先她一步贯穿了仇天霸的心窝，滴着血的剑尖正好指向她的面颊。
林惜英抽出绝尘剑，用手帕拭去上面的血，收剑归鞘，神色平静道:“找死。”
仇天霸双膝落地，狼牙棒掉落一旁，他已无力再拾起，一边落泪一边咳血，好不凄惨。
洛纤凝惊魂未定，但想到仇天霸方才的话，忍不住道:“你方才说谁不是好东西？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仇天霸吐出口中的血沫，抬起头望着洛纤凝，一字一字道:“我、说、你、们、女、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
洛纤凝眉头皱了又皱，最终道:“我们女人招你惹你了？你才不是好东西！你全家都不是好东西！”骂完之后又觉得不对劲，好奇道:“莫非你被女人给骗了？”
啥样的女人跑去骗他啊？真是不挑啊，要骗也骗个好看的呀！
仇天霸道:“十年前，我娘子……也与你一样，活泼……天真，你们长得……真像。”
“……什么？！”最后两个字落地，洛纤凝仿佛白日见鬼一般，惊叫出声，并朝后跳了一步，道:“你娘子长得像我？那没道理眼光这么差呀！不对，那你娘子人呢？”
“她……死了。”
“怎么死的？”
“她不和别人一样嫌弃我丑，可她却嫌弃我是妖！说什么人妖殊途，要离开我！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我？！所以……所以我就把她……杀了！”仇天霸说罢便疯狂地大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像极了一个考了几十年才考上举人的书生。
洛纤凝的脸一下子就变白了，良久之后，她抬起脚朝仇天霸踹了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妖怪，真是歹毒至极！亲手杀了你娘子，竟还笑得出来！”
“是她先抛弃的我！”仇天霸仰面躺在地上，嘶声裂肺地吼道，“是她把我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给了我希望，又让我失望，是她……”
“是你自己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柳惜朝怒喝道，“你娘子不嫌弃你丑，可见她生性善良宽厚，而你竟……你可知人无完人？你是妖，她害怕你，想离开你，也是情有可原！而你却直接取了她的性命！真是死有余辜！”说罢举起手中的涤恶剑，一剑斩了下去。
鲜血瞬间溅了一地，几个人登时一怔。
柳惜朝收剑归鞘，转过身去:“我们走吧！”
风渐渐的小了下来，道旁的树叶轻轻摇曳着，五个人沿着山道一路往下，与窦尽忠等人会合。
山下，窦季延伸长脖子眺望着，见窦尽忠一行人押着一群土匪下了山，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撒腿就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道:“爹！你们回来啦！”
窦尽忠大笑着拍了拍窦季延的肩膀:“回来了，走，我们回去好好庆祝一下！”
回城途中，仍旧是洛纤凝、林惜英、窦季延三人同乘一辆马车。
车厢内，窦季延的眼珠子不再盯着林惜英看，而是盯着洛纤凝看了起来。
洛纤凝如何能没有察觉，恶狠狠地瞪着他，扬声道:“看什么呢？！贼眉鼠眼的，又想干什么坏事？！”
窦季延也不生气，反而嘻嘻一笑，问道:“洛姑娘，你们什么时候离开黍州啊？我送送你们呗。”
“你？送我们？”洛纤凝觉得这人真是转性了，不屑地别过脸去，“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窦季延吃了个瘪，只好又去看林惜英:“林姑娘，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然而林惜英依旧闭着眼睛，半晌都未曾搭理他，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随着马车的颠簸，她的身躯微微摇晃着，搁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一只微微放松，另一只则紧紧地攥着掌中的剑，手背青筋凸起，身板也挺得笔直，整个人简直像极了一根绷紧了的弦，一副随时欲拔剑砍人的架势，让人愈发不敢靠近了。
这坐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帝，而他和洛纤凝则是她御前的大太监和大侍卫。
呸！他怎么可能会是太监！话说这女人真是岂有此理，一上来就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这分明是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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