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接下来一连几日,整个军队都陷入了低迷的气氛。匈奴人居无定所,若想下次再遇他们的大部队,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
即便大军在握,可若是不能掌握匈奴人的方位,楚青虽有一身武艺却也无处施展。
实在可恨。
楚青将手里的布帛揉作一团,恨恨丢了出去。虽是失败,可他却依旧要顶着压力向远在千里之外的陛下汇报。
烛火幽幽,又是一个不眠夜。
乌云不断在半空中滚滚,须臾,倾盆大雨眨眼间便簌簌落下。
挥剑,挥剑,再挥剑。今日的集训已散,黎昭华却固执地不肯离开。
雨水沾湿了黎昭华的发丝,水汽蔓延开来,转眼间黎昭华的视野内便只看得清些许朦胧的雨雾。
可黎昭华挥剑的手却没停,剑破开了雨幕,落到剑身的雨水汇成一股水流,随着挥剑的剑势凌空划出,伴着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隐没在了雨中。
失败的痛苦和不甘裹挟着她,无处发泄的苦闷和煎熬无端又叫她联想起未央宫失火那一日。
那日是黎昭华胞弟的周岁宴,帝后盼了数年终于求来了首位皇子,因而办得很是隆重。
可任谁也没有预料,宫宴上竟会意外走水。
火舌不过片刻便侵吞了大半个宫殿,张灯结彩的未央宫便如炉上的热茶一般瞬间沸腾开来。
原是装饰大殿的红绸散落在地,须臾间便被争相夺门的人流踩得凌乱难以分辨颜色。
慌乱之中,黎昭华下意识地便去搜寻父王母后的身影,可隔着层层硝烟,她望眼欲穿却也遍寻不得,就连身边随侍的宫女也在慌乱之中失散了去。
那烟呛得黎昭华嗓子生疼,她不住地咳嗽了几声, 泪意也翻涌而上。
自母后怀孕以来,不论是父王还是母后都自然而然地将生活的重心倾向了未出世的弟弟。怀孕辛苦,黎昭华理解的。可黎昭华并未预料,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只剩了她一个。
慌乱中的黎昭华头上的簪也歪了,妆也花了,她却顾不上半分,踉踉跄跄便摸索着向前走。
即便她用衣袖掩了口鼻,也不免被熏得头昏脑涨。一个趔趄,她便不受控制地跌了出去。慌乱之中,她下意识伸手抓了一把,堪堪扶住一个被推翻的案几,这才稳住了身形。
心悸之际,黎昭华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她转惊为喜,奋力呼喊前方的父王。
黎勿一只手高高抬起,护住头部,几个贴身侍卫在旁开路。
和黎昭华对视的刹那,黎昭华诞生那日的情景便如海浪一般涌入黎勿心间。
刚出生的黎昭华脸皱皱的,像是一个面团。可她是黎勿第一个孩子,他越看越是喜欢,当即便举起黎昭华,又搂又亲。
要说黎勿不喜欢这个孩子,那必然不可能。
可要是叫黎勿先丢下身旁的妻儿,不顾自身安危先来救一个黎昭华,黎勿一时也狠不下心。侍卫在前开路,一时自己身边也离不了人。他咬咬牙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尽管黎昭华听不太清,可父王渐行渐远的身影已然向黎昭华昭示了答案。
最终还是黎昭华强撑着一口气,循着来时的记忆逃出生天。
年少的黎昭华曾视父王为榜样,黎勿勤政,所以她便也克己复礼,并不懈怠。本以为她孩子心性,不出多久便会抛之脑后,可没曾想,黎昭华竟真是数十年如一日,日日勤勉。
日子久了,黎勿不禁对她寄予厚望。旁人看来她这个长乐公主受尽宠爱,可只有黎昭华自己才清楚她在父王心中的分量。
黎昭华握紧了手里的剑,狠狠凌空刺去。既然那日她凭自己创出一条生路,那以后也能。
这场仗不能败。
蓦地,一柄伞遮住了黎昭华上方。
如玉身形挺拔,他手握一柄竹伞,整个人如青松一般替黎昭华挡去了大部分风雨。
黎昭华顺势收了剑:“怎么来了也不吱一声,伤着你可怎么好。”
如玉轻笑一声,珍而重之地从怀里掏出一朵花递过。这花通体火红,花瓣层层堆积,鹅黄饿花芯虚掩其中,通体红如云霞,如一团跳动的火焰。
他刚看到这朵花的时候便莫名想到了黎昭华。这像是边境特有的花,此前黎昭华从未曾见过。
“好美的花。”黎昭华接过花朵,捧至鼻前,轻轻嗅闻花的味道。可惜雨过大,空气里弥漫的只有雨势带来的泥味。
这花倒让黎昭华紧绷的心弦松泛了几分,近几日她日日苦练,现下却有心想再去看一看它在枝头怒放的样子:
“如玉,这花你在哪里采的?”
虽说爱花,可如玉却也不肆意攀折:“是我捡来的。雨势太大,花也不免折腰。”
雨后初霁的夜晚,空气格外清新。下了一日的雨,一下荡清了几月以来漂浮在边关空气中的浊尘。
黎昭华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信手向如玉抛过自己随身携带的佩剑,剑鞘凌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稳稳落在了如玉手上:
“既然来了,不如陪我切磋切磋?”
如玉莞尔,随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欣然应约。
黎昭华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如玉的手上,骨节分明的手上现下无端多了些或青或紫的伤痕:
“你的手怎么了?”
见黎昭华留心,如玉神色带了些慌张,下意识便缩了手往身后藏:
“无碍,殿下不必挂怀。”
他神色闪躲,更是叫黎昭华多了些好奇:“伸出手来,我看看。”
如玉别了头,却还是依黎昭华所言伸出了满是伤痕的手。
黎昭华蹙眉,这些日子他们同在军营,何至如此?
还不等黎昭华开口追问,一道雄厚的声音率先打断了练武场的二人:
“公主殿下,在下奉楚大将军之令前来,还请公主到将军帐一叙。”
开口的是楚青身边的的心腹,黎昭华点头:“可是楚将军有何要事相商?”
对方却摇了摇头:“启禀公主,在下不知。楚将军只吩咐末将来请。”
行至将军帐外,守卫的将士默默打起帐帘。暮色四合之中,一抹橘色的暖光乍然从帐中倾泻而出,帐内隐隐绰绰似有几个身形跪着,虽是人数众多,可一片寂静之中几乎落针可闻。
见黎昭华和如玉已到,楚青原本流连在在驻军图上的指尖略微一顿,这才打破了帐中的沉默:
“殿下,按理来说如玉是殿下的人末将本不该过问。可这事毕竟发生在军营,末将这才不得不请殿下前来。”
黎昭华心下一紧,楚青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121xs.xy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