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荒唐
第二日的时候，黎念起的很早，但哥哥还是早就离开了。
床边整整齐齐地叠着准备好的衣服，这回的审美十分过关，黎念猜到肯定是他准备的。
衣服边上放了便利贴，告诉她洗漱用品已经带了过来。
黎念挑了挑眉，淡定地拿着衣服进了本属于哥哥的私人领域。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黎念的视线落在那瓶看起来才拆封的香水上，低笑了一声。
换好衣服，洗漱好，她也不急着离开房间，而是慢慢地巡视起来。
黎卿的生活十分简单，衣柜里的衣服也非常单调，除了西装就是衬衫。
除了衣物之外，就是一抽屉的皮带，一抽屉的手表，剩余的就是零碎的领带夹之类的。
款式都是十分板正的品味，一丝一毫出格的可能性都没有。
最后一层的抽屉上了锁，黎念也没了继续窥探的欲望，百无聊赖地关上玻璃移门。
室内都是暖气，她赤着脚也不算冷。
窗帘的外层已经被打开，只留了一层半透明的不遮光层，细碎的阳光落进来，和煦温馨。
她走到阳台，掀开窗帘。
几株没来得及开花的花树边上，被人临时拉了一条横杆，挂上了两件衣服。
黎念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先前扔进垃圾桶的校服。
陈姨没胆子捡回她扔掉的东西，会私自捡回来洗了又晾起来的，只能是黎卿自己。
偷摸着洗了，又偷摸着在自己的阳台晾了……
黎念冷笑一声，笑意不到眼底。
这种行为在一贯注重边界感的黎卿身上，几乎不可能见到。
所以，他是单纯舍不得她那两件衣服……还是故意的？
特意挑她在他房间的这天，堂而皇之地晾出去。
要不是黎念心里清楚他不会是无缘无故拈酸吃醋的人，还以为他在宣誓主权呢。
临近年关，不仅是冯修诚，哥哥也很忙。
他们都早就出了门，薛惠也不见了踪影，倒是让她乐得自在。
陈姨依旧恭敬地摆好早餐，这回不等她询问什么，就早早地缩回了厨房去，看来是对上回的事情留下了阴影。
黎念主动上前道歉，又体贴地给陈姨放了两天假，做主让她回家休息两天。
黎卿收到陈姨的微信，十分平静地回复了一个“知道了。”
算是默认了黎念的主意。
他签批好手上的文件，又默不作声地摸到口袋里，那里装了一个小盒子。
他反复把玩，抚摸，但都不敢打开。
手上的手机突兀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到来电显示，黎卿接起电话，脸色沉了些：“爸。”
“嗯，收购正在进行，一切顺利。”
“嗯，放心。”
“……好。”
助理敲门进来，对上的恰好是没来得及收起满脸戾气的黎卿。
他一个手抖，拿着的文件险些掉落在地上。
“黎……黎总……”
黎卿打开窗，站在窗边。隔着十几层楼的距离，远远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嗯”了一声。
“先前拒了的合作，对方陈老师又打了电话过来，他说一年内，他承诺会给公司带来效益。”
这个项目，一贯保守的黎卿先前是直接拒了的。
研究院的项目，周期长，利润低，回本可能性不高，很可能就是白投资，浪费钱。
作为商人，盈利是第一步。
更何况……还是在黎卿自己即将和父亲打擂台的情况下。他是万不能这样冲动的。
可是……
想到昨天晚上的情景，黎卿又觉得头疼不已。
苦肉计，用过一次就不会再管用了。到时候，他拿什么留住黎念呢？
已经一次次突破自己的底线，用上了自己都厌恶的不入流手段了。但……总觉得她还是在渐行渐远。
“你再联系一下陈老师。”吹了一会儿冷风，黎卿回头，吩咐助理：“告诉他，投资再增加八千万，我只给他三个月，不管他是去撬人，招人，只要不违法，随便他挥霍，但必须在三个月内给我成果。”
助理讶然地睁大眼睛：“八千万……可是即将和王家合作的那个项目也需要现金流……”
黎卿锐利的视线扫过来：“谁告诉你……要和王家合作？”
助理的身体抖了抖：“董事长先前说……”
黎卿表情淡淡：“吃饭的时候随口说的事情，没有明文文件，做不得数。”
“黎总……”助理担忧地看向他：“黎董知道了，会生气的。”
“我是你老板，还是他是你老板？”
“您是……”助理叹了口气：“但你们终归是父子，何必要这样呢。”
“他要是顾念着父子情，当年就不会那样做。”黎卿神色平静地关上窗，落座回去：“好了，汇报工作吧。”
等工作处理完毕，黎卿不自觉又翻到了微信置顶上。
一上午，她都没有发消息过来。
是还在为昨晚上硬留她的事情生气？还是……发现了他私自捡回了她的衣服？
黎卿揉了揉太阳穴。
生意场上，都没让他出现过这般为难的情况。
总觉得自己，像个不入流的外室，千方百计破坏黎念和正室的婚姻。
可当年，这桩婚事，分明还是他促成的。
当时他出差回来，得到黎念一个刚刚上大学的大学生竟然要和一个夜场站台的男人订婚，自然是大发雷霆。
但黎念的态度尤其坚持，父母又多加规劝，劝他为黎念的名声多加考量。
黎卿心头闷滞，第二日把生意场上认识的同龄佼佼者都介绍给了黎念认识。“他们都很优秀，家世干净，没什么不三不四的交际圈。”
“优秀，干净，以后婚后相敬如宾。没有爱情，都是联姻，这就是你想要我找的人？”黎念当时冷笑了一声，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复杂眼光看着他，道：“哥哥，你把他们介绍给我，倒不如把你自己介绍给我。”
黎卿一愣，一颗心跳得飞快，严肃又僵硬地说：“念念……我们是兄妹……这种话，不能乱说的。”
黎念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眼中仿佛是心灰意冷。她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放心，你介绍的人，我会认真见的。”
黎卿惴惴不安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就是难受的厉害。
然后……然后他就收到朋友告状，说黎念私下约了很多小明星见面，还给他们买各种礼物，不仅如此，还带人到了他们约会的现场……
“你妹妹玩的比我们还野，我们可驾驭不了，无福消受。”原话是这样说的。
黎卿以为他们是在胡说，知道他亲眼见到了那些东西。
那些……大多都说不出口的东西，项圈，口枷，锁链……在世俗的边界线上徘徊，冲击着黎卿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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