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93章 主意
谢凌云恍然大悟，是了，画如何做供词，除非有人能证明，于是又让丁酉在画的衣裳上签下确认供词属实，又将自己手掌用朱砂印了上去，又着人跟随丁酉，没收他额外所得。
谢凌云满意的拿着这特殊的“供词”与没收所得的银两去找到宋寒声，希望宋寒声出个主意。
宋寒声把玩着的收来的银两，前后左右的翻看着，指尖在元宝形的银两下划过，似乎又什么字迹，又将银两翻转过来，瞬间面色大变。
又赶忙将画展开，看到熟悉的面容，脸色忽然沉寂严肃起来：“此事，你先莫要说出去，再让人将丁酉保护好，这图暂且也当做不不知情。”
谢凌云不只发生何事，但瞧着宋寒声面色也知来头不小，但又极为担心张明贤，遂再多嘴了一句：“那张兄那边应当如何？”
“我知你为救故友心切，但此事决计不可胡来，且先查查旁的证据吧。”
谢凌云答了句“属下知晓了”便闷闷不乐的退下。
张明贤这日在牢里极为无聊，无人与他攀谈，他盼星星盼月亮的姜樾，也没有来。他亦不知姜樾在外为他跑断了腿，这一整日都没有清闲。
次日一早，姜樾来到刑部，却发现谢凌云眼下挂了老大两片水肿，她顺手将自己一早煮的准备当早膳的鸡蛋丢给谢凌云。
“哝，你眼睛肿了，敷一敷也许能缓解。”
谢凌云接下鸡蛋照做，热腾的鸡蛋在眼眶周围极为温暖，让他放松了不少，结果水肿散去后是两片乌青。
姜樾忍住想要问他“昨夜里是否去偷了牛”的心理，深思熟虑后问了句：“谢大人昨日没睡好？”
谢凌云长吁一口气：“岂止是没睡好，还头疼。”
姜樾揉了揉鼻子：“愿闻其详。”
忽又觉得是自己太过唐突，谢凌云不是张明贤，与她并无甚么关系，未必禁得起她玩笑：“抱歉，我唐突了。”
谢凌云这才将宋寒声见了那画的神情以及态度告知姜樾商议，又得出结论：“如此一来，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便断了，昨夜我想了一宿到底该如何查下去。”
二人在房中沉默了。
丁酉这事儿只能说勉强得了结论，与之相关的人中，仵作是衙门自己的，必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如此一来，剩余一个疯疯癫癫的梁飞。
“不对，仵作未必没有问题，但梁飞显然问题不小。”姜樾沉思片刻。
谢凌云诧异的瞧着姜樾的脸，线条流畅圆润，但总能语出惊人：“为何姜娘子以为仵作也许有问题。”
“很简单，一个经验丰富的仵作，总不至于验伤都能出岔子吧，人是如何死的我亲眼看着，只是我无法为明贤作证罢了。”
姜樾长吁口气，瞥向门外湛蓝的天：“哀哉悲哉！愿清明以蔽世，得公正长存世间。”
“莫要想了，走吧。”
谢凌云带着姜樾再次来到牢房，但这次谢凌云只为确定一件事情，便没有留下空余的时间交给姜樾，只让姜樾隔着栏杆探望一会儿，待到自己确定事情后再来找她。
张明贤见姜樾身影的刹那，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原本的白衫已经被地上的泥土尘埃裹成了灰色，白净的脸上也沾了不少灰尘，毕竟是夏日，外头的人大汗淋漓，这牢狱之中是稍微凉爽些但也极易出汗，在这里显然是没有什么机会好生打理自己的。
张明贤觉得自己一身汗臭，不想让姜樾看到他这样狼狈的样子，最终还是在姜樾那声“我来看你了”中鼓起勇气。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出栏杆，想要摸姜樾的脸，却看到自己沾满灰尘的手，于是在自己发灰的白衫上蹭着，企图将手擦拭干净。
却不料越擦越黑，越擦越黑，张明贤怎么也擦不干净，急的红了双眼。
姜樾看着他的动作，止不住心疼，一想到那样光风霁月的人如今连件干净衣裳都无，倒是比张明贤先哭了出来。
“明贤……”姜樾低声喃喃道，“来”。
张明贤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着姜樾：“是我不好，让阿樾哭了。”
姜樾微笑着伸手穿过栏杆将张明贤满是灰尘的手拽出来，放到自己脸上：“明贤不脏，来。”
，
灰尘混着泪水给姜樾脸上添了几道明显的痕迹，温热的触感确似灌了槐花蜜。
谢凌云从梁飞处出来，见着张明贤与姜樾二人腻腻歪歪。
“啧啧，没看出来啊。”
张明贤收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去，嗡声道：“谢兄莫笑。”
姜樾跟着谢凌云一路走去，一边交流着谢凌云那边察觉的情况，姜樾这才得知，谢凌云自从察觉到梁飞疯疯癫癫时，便请来大夫前来查看，大夫却说无大碍，只恐精神不太好，开了安神的汤，连着喝了两日到是安静了下来。
“疯疯癫癫？”姜樾疑惑，“怎么个疯法？”
印象里这梁飞绝不是那样容易疯魔的人，相反他甚至还有些残忍的嗜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看着官员审讯就吓就疯了？而且似乎他是在官员家里头做过活的，阿谀奉承玩弄人心的手段想必见的不少。
“就是平日里瞅着挺安静的，一问到关于院子的事便缄口不言，甚至会疯魔暴力，刑讯也试过依旧无甚效果。”谢凌云揉了揉自己额角。
“恶人自有恶人收，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不知道有没有他害怕的。”
谢凌云没有明白姜樾的意思便问：“所以姜娘子有何高见？”
姜樾凌空虚画了个鬼画符：“世人最怕见不到的东西，他见不到的是什么，也许就怕什么，既然骨头硬，不妨试试攻心。”
谢凌云来了兴致：“如何攻心？”
姜樾却反问：“这梁飞可有什么对不起的人？最好当着他面死去的？”
谢凌云：“不知，受害者交给齐大人安置了，刑部是没有记录的，且受害的女子喉咙出了问题，也说不出他从前做了什么。”
姜樾突然想起那个小女孩，和在她面前死状惨烈的妇人，忽然灵机一动，双手一拍整个人激动起来：“有了！”
谢凌云看着她的转变，立刻加快了脚步：“若姜娘子有何好主意，我们赶紧回去商议。”
二人加快步子出了牢狱大门，顶着烈日一路穿行，隔着千层底的布鞋依旧能感受到足底烧得慌，回到刑部衙门就将书房门关着，并且让人守着有人来了再行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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