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魔祸前夜

厉无渡并没有轻视少女厉无渡的威胁，毕竟她了解年少时的自己，若无准备万全的手段，少女厉无渡是绝不可能贸然如此明火执仗地与自己对上的。所以她必然是想到了、或者布置好了什么天衣无缝的陷阱，就等着自己往里跳呢。

而冥冥中，厉无渡更有种预感——或许，少女厉无渡已打算正式展开对“温琼枝”的复仇，她这副壳子与年少时自己的仇怨，在这一世，将提前开始清算。

厉无渡猜得没错。

从九重塔出来后，少女厉无渡便始终惦记着温琼枝为何会知道自己儿时乳名的事，几乎成了她新的心魔，时时刻刻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于是在应付完密宗掌门关于塔内试炼的询问后，少女厉无渡便以休养为名，回到自己在天宫内暂住的房间闭门谢客，独自思索起如何找机会从温琼枝嘴里抠出真相的方法。

……

屋内亮着光线柔和的灵灯，却照不亮少女眼底的那抹晦暗之色。

这间房只有她一人住，所以此时她便得以卸下在外的所有伪装，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桌案前，面无表情地思索着事情。

“阿芜，阿芜。”

耳边似乎回响起多年前父母如此唤她的声音，但那份记忆被被仇恨尘封了太多年，少女厉无渡已不太能想得起来他们具体的声线了。

惟独记得鲜明的，是寒春剑从母亲眼眶和心口带出的大片殷红。

少女的手指无意识地扣进了桌面，即便是隔了十几年的时光，时至今日，她眼里似乎也依旧倒映着那片血色。

少女厉无渡沉浸在这份浸染着刻骨仇恨的思绪中，直到手臂表面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她才猛然回神，撩起了衣袖。

借着灵灯的微光，只见她白皙的手臂皮肤上竟凭空浮现出一行割伤，它们笔画分明，组成了一行细小的字迹，渗着丝丝血珠：

【三日内，必须搅乱正道，不得有误。】

看清这行血字，少女厉无渡心头一跳，知道自己这趟任务剩下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这是赤眉护法的传讯，魔尊座下七护法之一，也是她的顶头上司。临行前，赤眉护法在她身上下了一道偏门的咒，名为“以牙还牙”，效用也很简单——下咒人受什么伤，被咒人就也会受什么伤。

若论阴毒和杀伤力，这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咒在魔域根本排不上号，但赤眉护法却另辟蹊径，找到了它最适合的妙用，那就是用来传讯。

因为是咒，所以不管少女厉无渡身在何处、周围有什么结界和阵法阻隔，只要赤眉护法在自己身上刻出字迹，她这边就会同步显现出来，不会受到任何外力影响。

少女厉无渡定定地凝视了几秒自己的手臂，随后面无表情地将上面的血痕抹去，只留下已经凝结愈合的淡淡疤痕，而这样浅的皮肉伤，到了明天早上便会连疤痕也消失不见，连一丝印子都不会留下。

但赤眉护法的命令却不能当做没收到过。

魔域的人向来都耐心有限，尤其是魔尊和他座下的几名护法，如今正道九重塔试炼已经结束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回了他们耳中，所以才会让赤眉护法在今晚便传信催促。而且这背后肯定也有魔尊的授意，毕竟他们这一队卧底在正道中蛰伏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若是再不能完成任务，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来自魔域的惩罚，甚至是死亡。

少女厉无渡清楚地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依照魔尊和赤眉护法的意思，立刻动手。

但，她还没从温琼枝口中撬出有关她为何会知道“阿芜”的信息。

这件事与她父母之死息息相关，若不能弄清楚，就算她成功杀了温琼枝，将来也始终会在心中留有遗恨，可能永远都无法释怀。

少女厉无渡不甘地咬了咬牙，一时间竟陷入了两难。

窗外云海上的月色渐渐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少女依然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纹路，一夜的思考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答案，反而让她更加难以抉择。

然而有些时候，有些决定，即便自己不做，也可能会有人阴差阳错地替你做。

就在她独自举棋不定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惊慌的呼喊从门外传来：“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有人入魔了！”

少女厉无渡心头一震，猛地站起身来。

她一把拉开门，尚未来得及拉人询问，便见外头已经闹了起来，不少居住在附近的密宗弟子纷纷被惊动起身，而某个方向则传来一阵阵喧哗声。

还有隐约的魔气。

“看来是有人也收到了命令，提前动手了……”

少女厉无渡心底一沉，迅速猜到了此处突然生乱的原因。

她当机立断，混在向骚乱处汇集的人流中赶到了现场，然后便看见了那名入魔的密宗女弟子。

她长发披散，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手中本该回荡灵力清响的金铃正疯狂摇晃出魔音，铃音所到之处，许多修为不够的弟子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倒在地上不住打滚。

“快退开！她入魔了！”一名弟子高喊着，试图后退，却撞到了身后的同伴。

他的同门接住了他，随后也喊道：“别听那铃声！”同时迅速传信通知了宗门长辈。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新的骚动——一名原本并无异样的弟子突然发出一声怪叫，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周身灵力瞬间沸腾逸散，紧接着便散发出浓郁的魔气来。

可那名弟子却浑然不觉，反而发出一声低吼，朝着周围的人扑去。

“又有一个！”

“快跑！”

“救命！”

混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少女厉无渡混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辨认出这两名密宗弟子都不是在九重塔中中了自己母种分出的子种的那一批修士，估计是其余魔域卧底接到命令后就近下的手，但这样一来，她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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