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拜会

为了心安，宋寒冰把医嘱默背了一遍。张月婷告诉他这段时间尽管安心陪着杜文清，他们也会时不时过来看他，如果有需要尽管开口。

病房挤不下那么多人，医生很快就为了医院秩序，把他们都送到电梯门口。

宋寒冰终于能安安静静地好好哭一场了，病床上的杜文清是他从没见过的虚弱模样，就好像他再多流一滴血就撑不住他强健的身躯了，人在大量失血后会给脏器和大脑带来严重的损伤，在宋寒冰眼里，杜文清无异于重生了一次。

杜文清中枪的时候他正在最尾端的警车里收拾配枪。

配枪这种东西他以前当民警的时候偶尔摸过，当真是不熟悉，当枪声响起时他还误以为自己擦枪走火，惊魂未定地看了看身边的邓小虎，在经验方面他当然比不上小虎，后者迅速反应过来，就像本能一样冲入枪声所在的单元门。

而他连自己的配枪都弄不明白。

第二天，章久过来替宋寒冰的班，宋寒冰思虑过重，一夜没睡，人看起来比杜文清还虚弱，于是章久就让他回去歇着了。

麻木的宋寒冰一脚就踏入老宅，直奔小叔叔宋之孝的房门而去，家仆们看见是宋寒冰回来了，毕恭毕敬地恭迎新任掌舵，在配枪上受到打击的宋寒冰感到非常受用，竟也露出麻木的笑容。

宋之孝是孱弱的，这种孱弱类似于得过肺痨后的身虚，连呼吸看起来都艰难，但他面对宋寒冰时的笑却很实诚，好像真的欢迎他来当这个掌门。

“寒冰，我只比你年长7岁，18岁就非要跟你爸爸争个你死我活，直到你爸爸去世才知道血浓于水。亲人之间有什么可争可抢的？你要原谅小叔，行吗？”

宋之孝只是觉得时运已去，卖个面子而已。

宋寒冰：“我以前对爸爸的生意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入手，小叔叔会帮我吗？”

“当然，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的事就是我宋之孝的事。”

他坚韧的神态几乎让宋寒冰相信了，可这么容易就让人拱手相让的东西，真的算香饽饽吗？

上次进了族谱后，宋之孝还没把他介绍给族内的各个亲戚，第一天他们只完成一件事：让整个家族面见这位看起来青涩的新任掌门。

紧接着，宋寒冰就在医院与宋家之间来回奔波着，他不仅接触到了宋家的核心生意，还夜以继日地陪伴着还在昏迷的杜文清。

他又找了个杜文清依然没有意识的工作日，去市局把辞职手续办完了，走出市局的那一瞬间，想起那日他带着胡春晖来的光景，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宋家整体是低调且深居简出的，只是在海市能有一席之地，不得不找靠山，宋之孝有一天神神秘秘地对他说：“我们要去见海市真正的主人了。”

宋寒冰以为是什么市长、书记，没想到只是一介商人。那人住在高档公寓的顶楼，家里是日式装修，在家也只穿了个简袍，席地而坐着，与“主人”二字丝毫不沾边。

宋之孝面对他却露出孙子一样的表情，就差跪地舔他的脚了，他用那种谄媚而恶心的语调道：“秦老板，你能同意见我们，我宋某感恩戴德，这是我的贤侄寒冰，也是继之义之后的下一代掌门，我带他来拜拜码头。”

秦禹行抬起眼皮，看见宋寒冰后，竟说了一句：“是你啊。”

宋寒冰不想像宋之孝那样卑躬屈膝，这样根本就是不对等的关系，他明白做生意要有倚靠，但不必像他小叔叔那样。

宋寒冰语带尖刺：“你从哪里认识我的？”

“警察嘛，我都要有起码的了解。况且，你不是还认识杜文清吗。”

秦禹行说。

宋寒冰这才知道秦禹行绝不像宋之孝说的那样，仅仅是海市的主人，他恍若飘摇在海市头顶的幽灵，掌管暗夜里最邪恶的东西。

宋家的生意真的干净吗？

秦禹行真的干净吗？

这时，一位头脸清俊而明媚的男人走了过来，说：“秦很行，这又是哪些人？一会儿时述可回来了。”

宋寒冰一震。

“顾以宁啊顾以宁，来找我的，能有什么好人？”秦禹行冲宋之孝笑了笑，那笑容如果不仔细看，是瞧不出它隐藏的阴寒的。

秦禹行又对宋之孝说：“我已经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了，以前的事我们既往不咎，今后我秦禹行会对宋家宽容以待，你觉得怎么样？”

宋之孝捏在手心的汗终于化了一点，说：“谢谢秦老板，寒冰，还不快谢谢秦老板。”

宋寒冰点头向他微微致意。

秦禹行给周围的黑衣人做出送客的手势，宋寒冰见状突然道：“等一下，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像宋寒冰这样第一次来就想问自己问题的人，秦禹行大都是会撵走的，可他是杜文清的男朋友，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听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他不管顾以宁的催促，示意宋寒冰只管说就好。

“他们都说我跟时述的脸很像，你觉得像吗？”

秦禹行见过他的照片，形不似，神不似，只有身材勉强算得上相同，他当时并不知道杜文清收了宋寒冰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别人都觉得宋寒冰像时述的话，他大概能明白杜文清到底在做什么了。

只不过他作为时述的亲哥，不允许有任何一个人同他的脸或者灵魂有半点相似。

见秦禹行思考的时间太长了，宋寒冰打了个响指，说：“到底像不像。”

秦禹行摇了摇头，“你呢，不算好看。时述，是好看的。”

宋寒冰：“……”其实不必捧一踩一的。

他很快从一刹的不快中抽离，恢复了清醒——本来他的目的也不是问自己的脸好不好看，而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到时述回来。

顾以宁的脸上明显越来越焦急，他越焦急，宋寒冰的心里就越有数，直到时述推门而进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脸上都从对方那里读出了诧异和震惊。

时述从王拓给自己发的照片里见过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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