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蛊惑

尤弥里斯冷漠地注视着面前的异神。

他回归到寄附核心时，方才分明察觉到了她施加在鳞片上的重重一击，还有那不容错认的冷漠与杀意。

她分明是想杀了他。

尤弥里斯不会因为那一晚上鬼使神差的诡异安眠，对一位危险的新生异神交付多少信任。

那晚的安眠，或许是异神迷惑信徒的手段与能力，而他这部分精神分体一时抵御不住异神的蛊惑，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如果眼前的异神是打着继续污染他的神智，从而将他收为神侍，乃至彻底吞噬的主意，那她就是自寻死路了。

只要他这部分精神残片被异神的神力彻底污染或吞噬，他的存在就会立刻变成宇宙中最为明显的一道信标，主体会即时苏醒并接收到他消亡前的一切记忆，凭借信标迅速定位到异神的位置后，第一时间扑杀她，绝不给她任何成长起来的机会。

只不过这只异神污染他的能力，在他见识过的那些攻击他的异种中，也是最软绵绵，对他而言毫无伤害的一种。

她的污染甚至只是让他这部分精神分体睡上一觉，连本体设定的污染警戒线都无法达到。

尤弥里斯几乎都要怀疑，她是否真的是帝国需要紧紧提防的异神了。

可是帝国之中，唯有他最不可能被异神伪装出的柔弱无害表象而蛊惑，哪怕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他的精神分体，尤弥里斯都不会认错，少女施展的，分明是独属于异神神域，清除污染的能力。

所以他离开了鳞片，来到了异神面前。

尤弥里斯需要确定这位异神的神域与能力强弱，他没有率先出手，只是缓慢地放出了属于精神体的沉重威压，等待着异神对他发动攻击。

无论是他的主体还是精神体，都不畏惧战斗与死亡，更不畏惧让他的精神体产生更恐怖畸变与痛楚的污染能力。

异神继续用无害而柔软，如同人类少女的雀跃声音对他施加着污染。

“好乖好乖。”

见银蛇呆呆的，无论被她怎样揉搓，都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的乖巧模样，池初雁原本小心翼翼摸着蛇身的动作忍不住更加放开了一点。

“怎么会有你这么又乖又好看的大蛇啊？”

“你是迷路了吗？还是被怪物吃掉了，只能躲在鳞片里面？”

池初雁自言自语着，看着银白大蛇的身体如同凝固的雕塑一般，定定望着她，连蛇信都忘记吐出的样子，发痒的手心已经不仅仅满足于摸摸这一步了。

她低下头，面颊想要轻轻蹭上记忆中触感格外冰凉柔滑的“抱枕”。

然而下一刻，大蛇原本紧紧裹在她手臂上的力道一松，整条蛇就如同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一般，啪一声从“树杈”上掉了下来，然后以着她肉眼难以捕捉到的残影速度，蹿到了房间的墙角。

雪白长蛇盘旋起原本巨大修长的蛇身，如同警惕地面对棘手的敌人，它高高竖起蛇身，冰冷而更为恐怖的金色蛇眸定定盯住面前看似柔弱普通的少女异神。

尤弥里斯从未害怕过任何异种，即便是在那场弑神之战里，他对于危险而实力莫测的异神，也只会从血肉深处升起沸腾的战意。

可他现在遇到的这只异神，无论是污染方式还是这种诡异的……话语，都到了他难以理解的诡异程度。

以至于他第一次面对如此贴近的敌人，不是本能选择反击和进入战意凛然的兴奋作战状态，而是下意识选择了……远远避开。

看着面前一步步靠近，笑容越来越灿烂的少女异神，尤弥里斯不得不承认。

也许是他先入为主的判断出了错，这只异神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如此无害而柔弱。

当她温热柔软的气息贴近他的精神体时，他的精神体就如同回到了那个夜晚一般，支撑起蛇身的所有骨头被悄无声息地抽去，变化成某种让他神晕目眩的灼热岩浆。

他的血肉与冰冷坚硬的意志在滚烫的岩浆中融化成水液，带来难以忍耐的饥渴，还有仿佛根植于本能，战栗颤抖得让他快要失控的渴望。

好想……回到……她的手中……

哪怕是……真的当一条……乖巧的蠢蛇……

只要她继续这样注视他，爱怜地抚摸他，他愿意……

他被污染了。

微弱的一线冰冷理智最终还是压过无数道疯狂的念头，即便不知晓异神的污染为什么没有触发他精神体内的警戒线，尤弥里斯还是在片刻的迟疑后，主动向本体发出了预警。

他的精神分体可能已经被异神完全污染，如今要死在异神的神域中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之事。

可是他的本体，绝不能被异神的诡异能力污染与蛊惑。

如果他的本体也畸变为异种之源，整个帝国，最后都可能变为他的污染禁区。

银蛇嘶嘶吐露着猩红的蛇信，金色冰冷的竖瞳几乎紧缩成一条细线，锋利冰冷的毒牙已经蓄势待发，已经进入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的警戒状态。

池初雁感觉可能是自己刚刚的动作有些过于热情，吓到了原本乖巧的大蛇。

她讪讪地停下了脚步，正准备说些什么，面前却突然弹出了淡红色字体的巨大光屏。

【警告！警告！当前有不明信息源试图突破直播间，请问是否耗费1点直播积分进行永久屏蔽？】

不明信息源？

池初雁光从字面信息理解，就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下意识选择屏蔽，等到冷静下来后，她才有心思想到。

直播间里的活物现在就只有她和大蛇，所以，大蛇就是那个不明信息源？

信息……难道是它试图向外界传递什么求救的信息吗？

池初雁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可能是她刚刚殴打鳞片的动作让大蛇误会了什么，以为她是喜欢虐待小动物的暴力狂，所以它现在已经不愿留在直播间里，继续做她的大抱枕了。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虽然大蛇真的很好抱，可她也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用黑锤把这么漂亮的大蛇打服，再逼迫它给她当抱枕的事情，她果然还是做不到。

某种危险而可怕的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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