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噩梦再来
沸腾的铁锅热闹地滚着鲜亮浓香的食材，头顶的空调嗡嗡作响，吐出一团又一团冰冷的白雾。
沈碧书迫不及待地捞出一只肥厚弹滑的肥肠结，快速在盛满香油蒜末的料碗里蘸一下再狠狠塞进嘴里，宁愿烫得龇牙咧嘴也不愿意多等一秒钟。
苍天啊大地啊，佛祖啊耶稣啊。
天知道她在一万多公里外有多想念这口螺蛳粉味儿的肥肠结。还有油炸腐竹夫妻肺片老虎菜辣子鸡响油鳝丝葱烧大排猪肝蛤蜊面豌杂面烤串麻辣烫牛肉粉丝汤冒烤鸭胡辣汤豆腐脑油条鸡蛋灌饼肉蛋堡。
沈碧书吃着嘴里的看着锅里的想着心里的，还要支着耳朵听江明钰讲的八卦。简直比毕业前夕还要忙碌。
等江明钰抱怨完在妈妈公司却被同事挤兑的事，沈碧书才将将吃了个半饱，可以腾出嘴来说话了。
“不是，阿姨就这么看着他们折腾？她没拦着？”
沈碧书咽下一口爽滑弹牙的米粉，不可思议地问。她印象里的江妈妈相当护犊子，绝不会看着自己女儿吃亏。
江明钰撇撇嘴：
“她才不管呢，就说让我自生自灭，干得不好就滚蛋别嚯嚯她的公司。我看她那公司迟早要完，头顶上一堆干吃饭不干事的废物老登，年轻人能出头才奇怪了，早晚被市场淘汰。”
“话不能这么说，阿姨应该是觉得你不适合待在她那里，传统企业嘛，都有自己的一套办事思维。能办事就行。”
“得了，懒得搭理她。”
江明钰看她放慢了夹菜的频率，这才把憋了好久的话问出来：
“你这次回来怎么打算的？还出去吗？”
沈碧书夹了一只软烂的脱骨鸡爪进碗晾着，眼不离锅地回应：
“要的，但我没钱了。得攒几年才能出去。伯克利那边有个博士项目特别有意思，我跟导师打过招呼了他到时候给我推荐。”
“行吧。你在那边的工作呢？辞了？”
“唔……这事有点复杂，工作倒是不难找，但那边整体环境都不太行。”
“我看是吃的不太行吧。”
江明钰抬手喊人加菜。
沈碧书严肃地在油炸腐竹和炸蛋之间犹豫了3秒钟，果断把两个都勾上了。
服务生走后，沈碧书接着说：
“我本来做的是一个新项目，经常要脑暴，但是Manager根本不给发言机会，我好几次尝试加入不是被打断就是直接跳过。后来私下沟通Manager态度也很傲慢，说我不懂这边的市场环境和客户需求就多听少发言。还说，你们国家不是都以谦逊为美德吗，为什么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展现自己。工作上也只会给我分配一些重复琐碎的part，任务很重又没意思。公司禁止加班但是活干不完，只能回家做。最好笑的是绩效评语他给我写的是缺乏创新的想法与勇气，而且入职时谈好的sponser也被突然取消，签证到期就回来了。”
“哇这也太惨了，你当时没想着跳槽吗？”
江明钰同情地问。
沈碧书耸耸肩：
“我就是冲着那家公司才留在美国的，他们的浏览器开发技术和思路特别有意思，虽然工资不怎么样……好在多少学到了点儿东西，不算白浪费一年。”
“真垃圾。”
江明钰刚起手想骂，随即想起了什么：
“咦，浏览器？你前司不会是Calcorlaby吧？”
沈碧书嚼着凉了的鸡爪点点头。
“我超喜欢他们家的Bth浏览器啊，那个画板跟侧边栏太好用了！查资料做笔记已经没它不行了。”
“是的Bth真的很好用，而且他们新项目要做的是AI浏览器，听着就很有意思对吧！当初面试Manager跟我说，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以浏览器为基础，打造出让AI跟人共生的环境。当时我就被吸引了！唉，谁知道工作环境烂成那样。”
“AI浏览器？他们想怎么做？”
江明钰也来了兴趣。
“渗透。让AI渗透进现有浏览器结构，从基础上重构用户的使用方式。”
“跟Bth完全相反诶。”
“是的，Bth核心功能一个是能够按照项目定制不同的工作空间，一个是按照使用时长进行标签管理，还有一个是自带笔记和画布，结合分屏功能方便随时笔记。其实都是在针对性地去提升用户的使用体验。”
江明钰点头认同：
“嗯嗯，我是真的很讨厌整理堆积的标签收藏……分工作区之后确实方便很多。”
“但AI浏览器不一样。”
沈碧书喝了口豆奶，接着说：
“他们也吸取了一些Bth带来的教训，这次想把用户盘子尽可能地做大，而不是集中服务一部分对某些功能有较高需求的’精英群体’。所以他们给产品的定位就是：’在主流浏览器的结构上，流畅且自然地接入AI功能’，这样稳扎稳打反而能最大限度地降低Bth遭遇过的’新奇税’。”
“哦哦，有道理。Bth虽然名气大，但真正在使用的其实也就是一小撮人。最开始上手的时候确实挺麻烦的，很多人体验过一下就被劝退了。”
“是的。所以他们的主要研发方向还是集中在优化用户使用AI的路径、提升api调取效率和建立已有功能桥接这种基础支持上。具体的实现形式就是能通过右键或快捷键在任意网页中直接跟AI聊天，或者是通过分屏左边浏览网页右边跟AI聊天。”
“那还挺遗憾的……我以为他们肯定能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要照你这么说，不就跟别家的AI浏览器或者插件差不多吗？”
沈碧书耸耸肩：
“新赛道嘛，现在市面上也没有真正稳定好用的产品打样，甚至AI本身都还在高速迭代。他们的谨慎可以理解。”
江明钰重新坐回了椅子：
“没意思，这种程度的我自己也能做啊。”
“对了，说到这，国内现在类似的开发项目多吗？”
“多，现在国产大模型也很强了，各个公司都在抢有AI开发项目经验的人。你找工作肯定很容易啦。”
“那太好了。”
沈碧书盘算起找工作的事，筷子就放下了。
江明钰看她没有继续吃的意思就结了账。
回到家后，沈碧书又被陈姨扯着感慨一番，洗过澡躺在客房，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生活就是无数个熟悉的轮回。当初至亲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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