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数月前，那街市的乱马是他精挑细选过的。
为了彻底打消祁非的疑虑，宁绝费了不少时日，以至于今日才得以脱身，见到阔别多月的大小姐。
从前只是看着小姐便足够，如今，见到她与祁非这般亲昵，宁绝忽地明白，他对小姐，除了敬重，爱慕……还有难以启齿的侵占欲。
小姐的眼，只能看着他一人。
小姐的手，只有他可以碰……
小姐的所有，他都要得到。
当然，小姐想要的，他也会不遗余力，捧到她跟前。
哪怕是付诸性命，他也甘之如饴。
若非有刑场的记忆，乔追月压根不会相信众人口中提到宁绝的“武艺高超”。
既然这回，宁绝有所不同了，那她回家，是不是也有戏了？
满怀期待地回到卧房，乔追月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从青柠的口中得知——明日要参加大皇子的生母：当今皇后举办的宫宴。
一打开衣柜，里头尽是些寡淡的色泽。
青柠心疼得叹了口气。
她家小姐，从前在吃穿用度向来不缺的乔府，最喜穿大红衣裳，戴金饰，佩玉珰，遛鸟逗趣嗅宜香。
如今为了能和大皇子朝夕相伴，入了皇宫，便再不能碰那妍丽的红裙，唯恐冲撞了皇后，犯了宫中最大的忌讳。
“小姐……”青柠扭过头，一脸为难。
斜倚在窗边美人榻的乔追月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指。
角落里极为不起眼的水蓝罗裙，倒是婉约不张扬。
见状，青柠松了口气，忙取出，又拉上院子里的几个侍女，合力将布料熨烫齐整，小心翼翼地熏上素雅的香。
祁非安排给乔追月院中的，都是些手脚麻利的侍女，眨眼工夫，她们把明日的发饰、耳坠以及项饰都配好了。
乔追月咋舌，这工作效率，搁她所在的世界，简直是牛马圣体。
这位举办宫宴的皇后娘娘，作为上一届宫斗冠军，大抵也是个狠角色。
乔追月努力回忆原文的只言片语。
总算想起，这位皇后娘娘在外界的风评意外的好──对待旁人皆是和颜悦色，鲜少有动怒的时候。
往往这种人最为可怕，笑面虎也不过如此。
乔追月大胆揣测，在这位“心善和蔼”的皇后娘娘的眼中，自然也不喜轻易暴露野心的晚辈……
瞥了眼挂在架子上的水蓝色裙裳，乔追月毅然决然起身，兀自踱步柜前，把那套比她昨夜穿的鹅黄还要晃眼的嫣红广袖阔摆长裙，从夹缝捞了出来。
“我就穿这个。”
“小姐……万万不可啊……”青柠急得快给她跪下了。
乔追月很清楚这样做，轻则惹恼了当今皇后，被杖责逐出宫，重则处死。
不论是哪种结果，都在乔追月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在古早虐文里玩宫斗的把戏，真的好累，她申请摆烂。
摆烂这玩意儿一旦染上了，就戒不掉了。
“万万不可啊贵人……”
其余的侍女有样学样，急忙劝道。
乔追月明白她们的顾虑，若是明日穿着这身招摇的服饰，明摆着冲撞皇后去的，大皇子怕也不会饶过她们这群负责伺候乔追月起居更衣的侍者……
乔追月攥紧了绣着金丝镂花的衣摆边沿，轻蹙了蹙眉头，一边是解脱之后的自由，一边是其她纸片人的命运……
【毒妇系统：叮——】
【毒妇系统：@乔追月，把手里的这套服饰给息宛送去，于明日宫宴在旁煽风点火。】
得，这回不用选了。
记忆里，原文的恶女追月给息宛送了套大红的裙裳，惹得一向笑意吟吟的皇后当场变了脸色。
“本宫尚在，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皇后娘娘当场的责难，让众人无不对这位圣上亲封的县主兼大皇子妃的野心有了清晰的认知，加之听闻其新婚之夜并未圆房，纷纷在背地里嘲笑息宛的不自量力。
息宛自然也会为自己辩解一二，而恶女追月顺势在旁一跪，装作好人，声泪俱下地认下了这回的“失误”。
祁非在这时出现，“阿月是本殿的救命恩人，心地善良，岂容她人空口白牙的构陷污蔑？”
在那之后，息宛深受鞭笞，带着重伤，在柴房里受冻的日子极为煎熬。
乔追月敛眸，把手里的红裙往青柠怀里一丢，深深叹息：“带上它，随本小姐走！”
青柠不解，叠好裙裳便加快步伐跟着乔追月。
一路辗转，在静室前站定，青柠端着托盘里的裙裳，连手臂都在发抖。
乔追月轻咳了一声。
青柠立马“狗仗人势”地挺直了腰板，侧身撞开了静室的门。
——
与此同时，大皇子殿中的书房。
“殿下，贵人去了静室。”
“这般重要之事，为何不早点来报？”祁非当即放下手中的密信，直奔静室。
“阿月那样心地善良的女子，此刻定是关心那毒妇才去的，如今也不知被折磨得如何了……”
祁非越想越自责，加快步伐的同时，大力甩袖：“当初就该以死相逼，拒绝这门婚事！宁绝，你待如何？”
一旁听完了全程的宁绝不语，只是默默将调了包的密信尽数揉成团，指节微弯，迅疾塞入袖口的夹缝里。
“说话！”
“如今殿下娶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宁绝面不改色，语调沉冷；若是他，压根不会让两个无辜的女子卷入这场纷争，更何况，其中还有他心悦已久的大小姐。
——
“明日宫宴，这身衣裳与皇子妃极配。”
乔追月话音刚落，系统刺耳的“滴滴”声才消停下来。
息宛坐在桌前，默然不语喝着茶，淡淡扫了眼那刺目的红裙，心下顿觉苦涩——
果然，这乔追月昨夜给她送来被褥，无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如今图穷匕见，还说着这般假惺惺的话，做给谁看？
【毒妇系统：叮——检测到当前“天选毒妇”效果有效提升，原有世界的财富值增加5%。】
乔追月不语，只是已经打算好，明日一早让青柠在息宛的必经之路上浇油。
这样息宛滑倒了衣裳也脏了，回去换衣，参加不了宫宴，也就没了后面的祸事。
而她就可以和系统解释，自己只是不想让息宛在宫宴上出风头。
不仅符合恶毒女配的动机，还不会触发毒妇系统跳转情节，又能保护息宛，简直一箭三雕。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吃了n堑的乔追月感觉在恶毒女配这条赛道上，已经可以申请成为一名砖家。
“小姐……殿下往这边来了……”在门口望风的青柠忍不住探头提醒。
糟了，忘记了还有这茬，宁绝如今是静室的实时监控，这里的动态可半点瞒不过祁非那个渣男主。
乔追月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息宛的手，“来不及了，听我说，待会儿祁非要是找你麻烦，你就打我……”
息宛蹙紧眉头，第一次有人上门找打的……
“住手！你这毒妇！要对阿月做什么？”祁非一脚踹开门，见到屋内的场景，登时火冒三丈！
“殿下，不是，我……”乔追月急忙上前，试图抓住祁非的手。
“她的手都已经贴在你脸上了，还说没什么？阿月，你还要把自己委屈到何等地步呢？今日有本殿为你撑腰，不用怕，她如何待你，你便如何待她……”祁非说着，狠狠瞪了眼不远处的素衣女子。
息宛扭过头，死死盯着乔追月的侧颜，她果然不安好心……
别过脸，乔追月朝她疯狂眨眼，对着口型：“快打我，就现在！”
“是么？祁非，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得了她几时！”
息宛撸起袖子，伸出巴掌，将信将疑地朝乔追月的脸上怼过去。
“啪！”
这一耳光，响亮至极。
“阿月，你没事吧？”祁非紧张无比地扶着乔追月的肩，上上下下扫视着。
“殿下，你的脸……”乔追月假意吸了口气，挑了下眉，死嘴，憋住了，不准笑。
方才闪身挡在她跟前的祁非，左脸赫然多了道红艳艳的巴掌印。
息宛磨牙忍耐了许久，祁非这厮，实在可恨，这一巴掌，勉强解气；
与此同时，再度听见毒妇系统的“滴滴”声，趁着它发布新任务前，乔追月原地蹦哒了一下，故意冲着息宛，拔高声音怒喝：“皇子妃，你有什么火只管冲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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