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糖与灰
大巴车停稳，所有人鱼贯而出。褚遥星踩着所有人的影子，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相比于第一场紧张到四肢僵硬，走路顺拐，他现在已经明显感觉适应得多。
铁马两边粉丝热情地举着横幅，加油声此起彼伏，关键词聚焦于【Problem】和【林题】，林题小幅度地点头向两边问好，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褚遥星第一次见识到LTD的AD位应有的应援量。
秋季赛收官在即，比赛比往常更为激烈，几乎是场场打满，备战时间被拖得很长。
首发五人用备战间电脑打了两把RANK热身，贺教又敲白板重复了一遍战术安排，眼见时间还有些剩余，褚遥星溜去了洗手间。
他站在水池边，张开嘴，努力借着灯光确认着智齿的情况。
相比于疼，似乎还有一些隐隐的酸涩感，让他难以捉摸。他探头想离镜子更近些，好看得清楚，突然左肩处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一抖。
“小言，你哪里不舒服吗？”
那力度并不重，语气与动作都算得上轻柔，但太过出乎意料。
褚遥星下意识回过头去，脚没站位往前挪了一步，嘴巴还维持着张大的状态，身体往前倒。
仓促间，对方双手握住了褚遥星的双臂，像是要接住他，眼神从微怔转为疑惑。
“嗯？”
距离一下被拉得很近，甚至能看到对方因慌张瞳孔微微地外散，那双清澈的瞳仁里此刻正倒映出自己略有些傻气的表情。褚遥星视线正对着这张脸，又忘记给嘴关门，看着有点像是要给对方一口。
“我不是，我……”褚遥星回过神站好，看对方正指着自己的队服，才恍然大明白为什么会认错。
他是临时借调的一队，没有定制背标的队服，虽略有些尺寸不合适，但一直借宋煦言的队服穿，因此背面印的是LTD.Promise。
这本来很好解释，但对面人的脸连带着一股强烈的直觉刺激大脑，让褚遥星一下丧失了语言能力。
好像认识，但不知道是在哪里。
一声甜腻腻的呼喊打断了思考。
“序~宝~！”
声音很像他煦言哥，但又恶心不少。
宋煦言从走廊那头挥手走过来，表情亲昵而又夸张，完全不见平日里待人接物的俯视感，而那人似乎也已经非常熟悉这种沟通方式，并不抗拒。
“这位敌军怎么在后台给我们AD提前控了？”宋煦言一手揽过对方的肩头，眼见着褚遥星一动不动，头上就差冒出【控制】两字，眼神一反常态，直勾勾盯着对面。
“介绍一下，这是今天我们对手，SCC豪门俱乐部——THG，通合游戏擒苍分部的辅助兼队长，商知序，Silence。表面看着慈眉善目，和颜悦色，实则……哎呦！”
“这是遥星？”商知序表情含蓄平静，掐出去的一下却是丝毫不手软。
他周身仿佛围绕着一股奇妙的气场，像是天边的一团云，干净澄澈中带着一股显然的距离感，身穿一件深浅交错的蓝色队服，衣服臂膀和胸口处叠了一堆五花八门的商标代言，却被他衬得像是一件刚洗净带着皂味的校服。
褚遥星的视线仍处于锁定状态，倒是宋煦言率先一步表达疑惑：
“哎？你怎么知道我们遥星的？我记得我没有跟你提起过吧！”
“敌方首发，自然要关注一下。”商知序自然地顺着褚遥星的视线回望。
那眼神热烈而又单纯，带着一些小动物似的嗅探意味，他并不讨厌。
但这不疾不徐的回应反倒让褚遥星猛地感受到自己的失礼，继而迅速挪开视线。
可能只是ID太熟悉了。褚遥星想。
对面毕竟是大名鼎鼎的Silence，且不说他作为这几天THG绝对的备战重点被贺教在训练时多次反复强调，就算是在次级联赛，谁家的《辅助教学大全》里也绝少不了这个名字。
对这样一个人，感到熟悉也是情有可原的。
褚遥星这样对自己解释，但内心的角落仍隐约提出否定意见。
研读比赛大多用的是纯净版录像，没有选手头像，在今天之前他对Silence的相貌完全没有认知。
可那股熟悉感却实打实来自这张脸。
用再古早一些的说法就是，好像在哪里见过。
“吃糖吗？”
褚遥星努力在大脑中翻找，一颗透明塑料包装的话梅糖递了过来，安静地躺在商知序白皙的掌心。
透明的糖料里夹着一颗小小的话梅，是褚遥星钟爱的酸甜口，他刚想伸手去接，却被宋煦言冷不丁地拿走。
“他牙疼，吃不了。”褚遥星从早上就时不时地捂腮帮的样子逃不过辅助的法眼。
褚遥星想争辩，不知怎的，他的智齿现在已经完全不痛了，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再要，只好悻悻作罢。
“那就下次再给吧。”商知序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装的柠檬味的夹心饼，递给宋煦言，“喏，给战胜病魔的林队。”
“还说呢！”宋煦言接下，撕开包装纸，“上次你送过去的果篮，全给丁凡他们吃了！”
“那待会儿比赛我替你教训一下他们。”商知序义正言辞。
“那我比较倾向你再给我买一个。”宋煦言不接套，吃完又伸手。
商知序又往他手上放了一个巧克力夹心卷，他的队服口袋就像一个小零食库，变着花儿冒出各种零食，宋煦言对这项技能似乎早已习惯。
两人勾肩搭背的热聊被THG工作人员打断，上场比赛已经结束，双方都需要准备上场，只好匆匆告别。
宋煦言领着褚遥星往自家备战间那头走。
“你刚才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看？”宋煦言看褚遥星低头一脸心不在焉，悄悄挖坑，“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同样作为辅助，我们序宝看着特别温柔好亲近，跟我很不一样？”
“嗯……Silence选手确实看着比煦言哥……”
褚遥星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宋煦言的手刀早已高高抬起，朝着褚遥星毛茸茸的脑袋就是一下，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你呆会儿就知道了！他那副攻击力是负数的样子纯粹是装的！”
宋煦言刚想放下手，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下意识又劈一下，这次没控制好力度。
两个人同时叫唤。
“啊！”
“啊！我知道了！”
“……？”
“你可不见过嘛！他当年是Sleight的辅助啊！”
褚遥星头上的痛感立刻消失，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大片的灰橙色向视野中心晕染，思绪瞬间穿越回那个盛夏。
高温，蝉鸣。书房的空调边制冷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褚遥星享受着独自在家的悠闲时光，游戏玩累了，鼠标在直播网站上乱点。
首页最顶端，【擒苍M3世界冠军赛半决赛-火热进行中】的硕大字样占据着最醒目的BANNER位，红金配色鲜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他不自觉地把鼠标放上去。
咔哒点击一下，彻底改变了人生的世界线。
第四局游戏正进行到关键处。
山呼海啸般的现场应援音瞬间占满了不大的房间，一道血红色的暗影从中河道匆匆提弓向下，踏过队友倒地的英雄模型，拉满弓弦疾步飞驰。
“Sleight清完了中路的兵线，勉强保住了自家的中一塔，正往自家野区走！”
“别去啊！红BUFF区已经沦陷了，队友也死得只剩辅助了，虽然对面血量也不太健康，但二打五实在是太冒险了……”
解说神色紧张，Sleight的脚步却丝毫不受动摇。
“小心对面上单！”
辅助挥动法杖自断回城，在草丛中轻盈跃起，替AD挡下伏击，身体在半空中坠落成为碎片，身着红羽披风的少年得以利用这个瞬间，小步后撤躲开上单的挥砍，拉开距离。
“完了！这下辅助也没了，Sleight难道还想一打五吗？！”解说几乎要破音。
说话间，Sleight已经一箭穿进敌方满身盔甲的建模，清空了对面上单仅剩的一格血量。
一换一。
随后飞身进草，收掉即将读完回城的打野。
一换二。
眼见着血量最低的上野被依次解决，敌方剩下三人快速从两侧包夹过来。
解说A：“Sleight快走！已经赚了！先回城处理上路兵线吧！”
解说B：“这可是半决赛的决胜局啊！！Sleight别上头啊！！”
镜头拉近，放大，清晰地聚焦在蓝色方仅存的一人身上，近到仿佛能数清披风上的羽毛。
Sleight的脚步与解说背道而驰。
说话间，猛地侧身向前翻滚。
E技能向左，连跟三下普攻触发高额暴击收掉对面AD。
W技能向右，一个小的击退效果让辅助援护不及笨重撞墙。
任谁都以为他要拉弓对准残血辅助时，却突然接一个转身，故意漏出走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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