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齐光
万岁殿里,垂拱帝正同长春真人在论道。
见着李悬黎轻盈地走进殿里头来,垂拱帝笑呵呵地同长春真人讲:“明月珠一来,朕是又得不着清闲时候了。”
李悬黎笑意盈盈道:“阿耶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了不得的混世魔王一般,一来就扰了阿耶安宁。”
长春真人精通扶鸾炼丹之术,据说垂拱十六年时,就是长春真人献丹救了垂拱帝一命,因此颇得垂拱帝的信任和亲重,也是因他垂拱帝才开始笃信这些修仙求道事,为此还专门在万年殿旁设了升平观供长春真人修行。
长春真人大约半百之年,身形消瘦修长,着身道袍,颇有点仙风道骨意思,他淡漠一笑,对着垂拱帝躬身告退:“贫道不打扰圣人与殿下说话,先行告退。”
垂拱帝也未留他,笑了笑,道:“待朕无事时,再召真人前来论道。”
看着长春真人退下,李悬黎便轻声道:“我今日来见阿耶,是为禀告一件要紧事。”
垂拱帝笑道:“什么要紧事?明月珠这是又抓着你哪个皇兄的把柄了?”他语带打趣,像是不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模样。
李悬黎也没在意垂拱帝的不以为意,反正垂拱帝现在越是漫不经心,就越是会被秦王做的那些糟心事给气到。
不过李悬黎面上丝毫未曾露心头想法,她只严肃着神色,语气凝重道:“阿耶,此事实在事关重大,所以我一得到这账簿,便立马进宫来禀告阿耶了。”她边说边将手里头的那本账簿奉予垂拱帝。
垂拱帝捏着这册厚厚账簿,他脸上原本还带着的笑意,随着这账簿愈往后翻愈少,还没翻到一半,垂拱帝脸色就已彻底地冷了下去,他头也没抬地问道:“这是从哪得来的?”
李悬黎答道:“这些时日长安城里,有关四皇兄在千秋万年楼上贪墨的风声实在太多,我想着这千秋万年楼事关阿耶的万寿节,重要非常,总不能让阿耶的万寿节因此纷纷扰扰没个安宁。”
“所以便命公主府的长史温九渊暗中查探,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悬黎半垂着眸,“若是有人蓄意冤枉四皇兄,那便揪出幕后黑手还四皇兄清名,若是真有其事,也好早早解决,免得出什么事端。”
垂拱帝在这册账簿上微微摩挲,目光沉沉,听着李悬黎继续说道:“温九渊几经打探,耗费数日后查到件颇有蹊跷的事,便是陈津的死——”
“陈津?”垂拱帝想了想,“那个家宅突发大火的工部员外郎。”
李悬黎道:“正是,陈津原也是负责督造千秋万年楼的官员,温九渊到陈宅查探时,就遇到了隐姓埋名想要为父报仇的陈津之女陈蔚。”
垂拱帝声音淡淡:“这册账簿是陈津留下来的。”见李悬黎颔首,垂拱帝怒极反笑,“朕的好儿子,朕都不知道老四原来有这般的大能耐,朕是小觑他了。”他捏着账簿的指尖因发力而微微泛白。
垂拱帝自然早就知道秦王在督造千秋万年楼上没少捞油水,但垂拱帝以为,秦王至多是十成里捞一二成,却没成想秦王是占一半多,再加上底下那些贪官污吏从中剥削,真正用在千秋万年楼上的反倒只有两三成。
李悬黎掩下眸中笑意,轻声细语道:“阿耶,虽有账簿,可到底是死无对证,不若召四皇兄来对质,看看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的地方。”她髻上插着枝镶南珠的金簪,叫外头的日光一照,耀出几近刺目的光彩。
垂拱帝抬眼看了李悬黎一眼,对低眉敛目的张德善冷声吩咐道:“去召秦王进宫,另命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来万岁殿见朕。”
……
工部的黎尚书年迈,对工部的大多事宜都已放权给底下的两名侍郎,因此得着垂拱帝的召见,也只以为是垂拱帝终于准了他乞骸骨的折子,预备从两名侍郎里择出新的尚书人选。
黎尚书这样想,也是这样同两名侍郎嘱咐的,其实黎尚书心底更属意年轻有为的楚侍郎。
但林侍郎有个做秦王孺人的女儿,楚侍郎则与齐光公主关系颇近,为了避免把自己这条老命折腾进要命的夺嫡之争里,黎尚书是只能装聋作哑,一切都交由垂拱帝定夺。
林侍郎却一直心头莫名惴惴不安,等到迈进万岁殿,看着冲他们笑意晏晏的齐光公主时候,林侍郎的心更是“咯噔”地重重一跳,他几乎手脚发麻,只想到——出事了,事发了!
俗话说,儿女都是债,这句话落在林侍郎身上是万万没错的。
林侍郎也是出身寒门,但比起同乡的陈津,林侍郎为人圆滑几分,也幸运几分,他中进士时被榜下捉婿,成了勋贵家的女婿,有着泰山扶持,也安安稳稳地官路平顺。
可惜仿佛是前半辈子用尽了好运,林侍郎膝下的一子一女就都叫他不得安生,先是素来不成器的儿子被狐朋狗友引着染上了赌瘾,短短几月里就把几千两银子扔了进去,再是女儿不知怎的和秦王有了牵扯,被纳为秦王孺人。
错了,等到和秦王一同督造千秋万年楼以后,林侍郎更是觉得这一切都走错了,但错得已经没办法回头,林家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压在这上头,只能一错再错,求神佛保佑秦王可以如愿得偿,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可现在看来,神佛并未垂怜。
李悬黎静静地站在垂拱帝身侧,垂拱帝并未命跪在地上的三位工部大臣起身,他只是一直在来回翻着那本账簿。
整个万岁殿一时有些过分安静。
直到秦王走了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愿父皇千秋万岁——”秦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垂拱帝掷向他的茶盏给打断。
垂拱帝冷笑道:“千秋万岁,朕瞧着你心里头应该是盼着朕早登极乐才是。”
秦王这时候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能跪下请罪:“阿耶,儿臣岂会如此想,您待儿臣素来慈爱,儿臣对您亦是满心孺慕。”秦王觉得这其中定是少不得李悬黎挑拨,“是不是有人给您说了什么,叫您误会了儿臣?”
他边说边看向李悬黎,李悬黎在垂拱帝瞧不见的地方,冲着秦王分外明媚地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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