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想要
程烬不喜欢麻烦别人,受了这样重的伤后便一直将就着穿医院的病号服。医院的病号服都是循环使用,他身上这件都被洗得发白了。
趁着他睡着,任恔妤回了躺他家。
钥匙是偷偷拿的。
说了要负责,那就要好好照顾。
和上次来一样,程烬家里还是那么简单。
一张桌一张椅一张床。
打扫得很干净。
大概是一个来月没回家,家具上已经盖了层浅浅的灰。
任恔妤本想给秦瑶打个电话让她联系个阿姨过来打扫,手机开到一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应该不喜欢陌生人进来。
还是等他伤好出院再说。
程烬家里的摆置简单,任恔妤不用思考就知道衣服在哪。
柜子打开的时候像生涩了似的,吱吱呀呀。
她心里忽然一酸,他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啊。
衣柜不大,衣服叠得很整齐。
不是黑色就是白色,单调得不像正常人。
任恔妤收拾了几件衣服后,又给他收拾洗漱用具和日常用具。
不然一直用一次性像什么样子。
找东西的时候,她意外看到一个盒子。
书本那么大,粉色的,时间太长,有点褪色了。
隐隐约约她记起来,好像是他高三那年生日,她为了捉弄他假装给他一份礼物,但里面装的是一只玩具蛇。
她想吓唬吓唬他,看看这么个成天清清淡淡,沉默以对生活,好像什么都激不起来的人被吓到会是什么反应。
“愣着干嘛,打开看看啊。”
少女时期的任恔妤眼睛黑黑亮亮,一脸期冀地望着他。
程烬低垂着眼帘看这只很粉的盒子。
她惯常喜欢各种各样的暖色,连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用的都是她自己喜欢的颜色。但没有关系,他很高兴,高兴她记得他的生日。
程烬拿过那只盒子,很小心地解开了十字礼结。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只黑色长尾蛇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还动了下,有种下一秒就要吐出信子溜出来咬他一口的感觉。
他眼睫飞快地动了下,合上了盖子。
“哈哈哈——”
任恔妤眼底的期待全部化作亮晶晶的笑,毫不犹豫地对着他释放出来,“哇塞,程烬,你居然真的被吓到了啊?”
她笑出了眼泪。
程烬才明白。
这不是什么生日礼物,是她的恶作剧。
她想要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程烬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嚣张的样子。
他很安静地看着她。
她笑起来很好看,粉嫩的唇打开,露出雪白的牙齿,眼睛因为大笑而弯成了月牙,睫毛自来卷,随之轻颤。
任恔妤很少对他笑得这样明媚灿烂。
哪怕只是恶作剧,他也想多看一会。
“怎么回事啊?”
任恔妤总算笑完,轻轻喘着气息,“不就是一条蛇吗,就给你吓成这样,看不出来你胆子这么小嘛。”
她毫无顾忌地吐槽,然后要去打开盒盖。
一只温凉带着薄茧的手忽然握住了她手腕,皮肤接触间,有浅浅的热意弥散。
“危险。”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任恔妤嬉皮笑脸地拍掉他的手,“危险什么啊,就是条假蛇。”
她从里面拿出那只硅胶做的软体黑色长尾蛇,在他面前自得的抖了抖,“怎么样,是不是很逼真?”
说着忽然往前怼,几乎快怼到他脸上,“我刚就应该亲自拿着吓你,肯定更有意思。”
很生动很明媚的模样。
夕阳浅浅落在她身后,将她的头发映成橘色。
她在夕阳的光线里,像个入世的妖精。
“任恔妤。”
他很沉地叫她名字。
“干嘛?”
她蹙了下眉,有点不满,“你不会要对我生气吧?一个玩笑都开不起嘛?”
程烬深暗的视线锁住她。
他不是开不起玩笑,他是想……
“我想……”
任恔妤歪了歪脑袋,“想什么啊?”
阴暗的枷锁被挣开,他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腕,像缠人的藤蔓去包裹她,再勒紧。
他好像有点无法控制自己了。
那些不正常的东西攻破了防线。
“怎么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任恔妤没什么耐心,“你要不说我就走了啊。”
程烬更紧地握住她。
呼吸沉而发重,“我想和你做。”
……
任恔妤眼睫颤了下,打开那个已经过了许多年的盒子。
里面没有那只长尾蛇。
皮筋、发夹、一撮红绳扎紧的简短黑发……
好几样东西,被齐整地摆放在盒子里。
他收集了与她有关的东西。
但是这个头发……他什么时候剪的?
*
程烬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的灯没有开,透着阴暗孤寂的氛围,那个说要负责的人也没了影子。
他在昏暗里望着天花板。
很久很久。
周遭有种诡异的安静。
他知道的。
她说话从来都只是由着一腔情绪,那些承诺当不得真。
他知道的……
这样毫无理由毫无预兆地离开,她做得很熟练不是吗。
程烬陷入无边的寂冷。
像要融化在这片黑暗里。
他撑着身子,借着床边柜子助力,缓慢而艰难地从床上起来。起来时不小心打翻了桌上那些一次性用品,稀稀拉拉地散落一地。
程烬垂着眼帘看了一眼,孤寂地往门口走。
一步一步,很慢很慢。
却很坚定。
只是从这儿走到这条走廊的尽头,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唇瓣很明显地发白,只是固执地看着窗口之下,来往汇聚的车流。
看璀璨的霓虹灯,看热闹的街市,看没有她的地方。
他站不了多久,身上的疼让他下意识想要摸口袋拿烟,碰到病号服才恍然自己在什么地方。
然后缓慢垂直地落下那只手。
“程烬!”
安静的走廊尽头里,忽然响起急切地呼喊声,还有匆促赶近的脚步声。
他没有马上回头,木然地看着远处,几秒后才缓缓转身。
任恔妤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白了,眼睛里全都是担忧和紧张。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
“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要吓死我吗!”
任恔妤又急又气,忍不住对他发脾气,“都伤成这样了不好好卧床休息,跑出来干什么?还吹风,你是嫌自己命长吗!”
程烬沉默地看着她,微凹的眼窝里,瞳孔深冷漆黑。
冰冷的走廊灯打在他脸上,惨白得像是马上就要死了。
任恔妤深呼吸了下,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点刻薄了,他是个病人。
这会儿放软了语气,扶着他的手臂,“跟我回去,别在这儿吹风了。”
程烬双手还扶着窗框,视线像生锈的铁闸。
“你去哪了?”
任恔妤理所当然地回他:“都要说负责了,总不能还看着你就穿着病号服吧,正好你睡着,我就回你家——”
她话音突然一止。
然后。
有点惊讶地望着他,“你该不会以为我不声不响地跑了吧?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我都给你许下承诺了,肯定会做到的啊,本来给你收拾点东西很快就该回来的,被于涵叫回酒店了一趟,所以才回来晚了。”
程烬黑直的眼睫垂落着,在眼睑下方落下一点浅浅的阴影。
握着窗框的手一点一点收紧,收到不能再收的时候,才缓慢地卸了力道,笼罩他许久的寂冷没有消散反而加重了。
那样紧绷到极致又松懈的力量,任恔妤觉得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遇到过。
在哪儿呢……
她眼睫忽然轻颤了下,画面在脑子很清晰地浮现。
是她醉酒后被他带回家里的第二天早上,在临走之前给他买早餐回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黑沉沉的,看人密不透风一般。
然后很用力地握着她的手臂,有种骨头快碎了的疼。
心脏被刺了下。
任恔妤忽然有点心酸,她很轻声问他:“你是……在害怕吗?”
面对她的时候,他好像总是话很少。
习惯用情绪来表达。
程烬没有回答她,但目光幽沉。
在任恔妤看来,这与默认无异。
“这次我不会不声不响地丢下你。”
有什么在心口抓挠着,她眼睛黑黑亮亮,被灯光照得很漂亮,“真的。”
*
病房里,任恔妤把给他带来的东西一份一份地收纳规整。
程烬靠在病床上,很安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快八点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敲响。
是餐厅的服务员送来的外卖。
两个人点了五个菜,有三个都是清淡的。
他有伤,不宜吃重口味的。
菜摆出来的时候,程烬低眸看着。
粉蒸排骨、水晶汤包、手撕鸡,还有两个素菜。
都是她喜欢吃的。
任恔妤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就坐在床边,和他挤在这张小桌上。
“这些都是我特意给你点的,你都尝尝。”
程烬没拒绝,挨个夹了一筷子,除了手撕鸡没动。
他吃饭很斯文,看着就赏心悦目。
任恔妤眨巴了下眼,把手撕鸡推了过去,“你尝尝,他们家这个也是招牌菜,超好吃的。”
程烬声音淡淡:“这些够了。”
她轻微蹙眉,“很好吃的,真的不试试吗?”
“嗯。”
任恔妤一脸失落,夹了一筷子故作自己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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