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碧海宗
新歌乃冀州主城,背靠重重十万山,百年前,城中修真世家协同本城城主一脉一起打通玉峰山脉,自无摧坚石间架起迢迢长路,以供那些没有灵力也租不起飞舟的普通百姓来往。
数年间,这里已然成为沟通南北的要塞。
元满和裴寂一起下了飞舟,甫一入城,便看见街边巡逻的守卫,他们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拨,各着不同样式的公服。
除了皇都规定下来的常规皂色劲装,剩下的就是青服白衣,肩飘绶带,袖走银纹,个个飘飘似神仙。
如果元满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碧海宗的宗服,碧海宗,隶属十九宗之一,乃是新歌城第一大宗,百年修真世家。
元满其实对碧海宗印象不深,只记得幼时蒙学时,碧海宗的少主宋梦华曾来玉渡山住过一段时间。
玉渡山是十九宗之首,每五年都会在山上学堂开设面向其他修真世家和京都皇族为期三个月的讲学课,届时能够叫得上名字的大门派都会派小辈过来进学。
在那三个月,二人日日同堂听课,元满却连他的样子都没有记住,那位小少主太过于安静害羞,每次元满同他说话,他都低着头,就好像元满是什么长相丑陋不忍直视的怪物。
在那之后,他们再碰面,也就只是能在十九宗每年的庆典上。
二人有时候会在令人昏昏欲睡的祷告寒暄中对上视线,而后照规矩客客气气地隔着数位长辈点头致意一番,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元满其实一直都不是很喜欢碧海宗的那些长辈,她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但一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于是总避免和碧海宗的人单独呆在一起。
说来,宋梦华还曾给她传过信,极力邀她来新歌城一游,说新歌城虽不比玉渡山山明水秀,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她来到了必然不会后悔。
这封信其实送到了元满心坎上,她年少时素来喜欢游山玩水,哪里的风景都能抓住她的注意力,可惜那段时间封谨将要破镜,她必须得守在旁边护法,否则就真去了。
如今二人来到新歌城,也算是圆了当时的遗憾。
昨日夜间,元满腿痛了一会便彻底失去知觉,二人用尽方法也没能恢复,最后还是裴寂开始渡送修为,元满才勉勉强强又能下地走路。
元满不喜欢欠别人这样大的人情,于是在双腿稍好后,便格开了裴寂的手,让他去休息。
裴寂自己注意不到,但元满看得清晰,他那时的脸庞毫无血色,已然快要接近白纸。
按照往日,裴寂必然不肯就此停下,但也许昨日真的是太过劳神伤力,在元满拒绝后,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帮元满铺好了床铺,便抱着另一床被褥去了外间。
外间的烛被吹灭,裴寂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元满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看着窗外清亮的月亮,巨大的惶恐忽然扼住她的咽喉。
这几个月,元满鲜少安然入睡,每次躺到床上,她都会自然而然感受到一股极其沉重的负担,仿佛自己又回到了无边无际的土壤之下,而天边宝鉴空悬云端,岑岑寂寂无言。
不知道什么时候,元满翻过僵硬的身体,无意识曲了一下腿,于是发觉自己已经恢复正常。她立刻小心翼翼下了床,绕着里间走了两步,一点阻碍也没有,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几乎要马上冲出去告诉裴寂这个好消息。
直到灯花忽然一炸,她才反应过来,裴寂已经睡着了。
元满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修仙之人皆耳聪目明,她虽然失去满身修为成为废人,却还是保留着身体上的某些天赋,在无尽的黑暗中,她准确找到了裴寂的位置。
青年裹在厚实的被子中,仅仅露出脑袋,他紧紧蹙着眉,像在担忧,又像在忍痛。
元满蹲在旁边,打算看了一会就回去睡觉,反正人也没醒说不了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裴寂黑暗中稍显乖顺的眉眼,却忽然发起呆来。
她的思绪放空,忍不住思考起二人还没有决裂的从前,那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难道他们一开始就关系不和吗?
不,不是。
元满在一开始,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师兄的。
六岁那年,裴寂被元岘亭从山下带回来,彼时的他身受重伤,在别院修养了好些时日。
元满那时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吵闹着要去看人,元岘亭只能骗自己总喜欢捣蛋闯祸的女儿道:“小满乖乖,咱们不要去打搅哥哥睡觉,否则哥哥会生气的。”
于是从那时开始,元满便以为裴寂是个坏脾气的人。
元满答应父亲后,果然消停了两天,但却没有忍过第三天。第三天晌午,好奇心驱使她翻过院墙,扒着窗户去看屋内坏脾气的哥哥。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哥哥,你为什么不吃饭?”
“哥哥,你难道不会说话吗?”
一连好几日。
见元满忽然如此殷勤,封谨不高兴了,拉住她质问女孩到底喜欢哪一个。
元满觉得十分疑惑,说大家一起玩不好吗?这样我就有两个哥哥了。
虽然还是没有妹妹,但拥有两个哥哥也算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但是封谨却变得更不高兴,元满只好假装自己是个大人,很仔细地权衡利弊一番,最终选择去哄封谨,也因此错过每日去看望裴寂的时间。
第二天,她哄好了封谨,继续扒窗户去看裴寂。
裴寂不知道是身体好些了,还是突然想晒太阳了,这次竟然走出昏暗的屋子来到院子里,等到元满翻墙跳进来,就看见男孩正面朝着她翻进来的方向坐着发呆,就好像是一直在等着元满一般。
他也终于愿意同元满说话,漂亮的男孩微微抬起素白的脸,声音沙哑极了:“你昨天,是有什么事吗?”
元满慢慢踱步过去,像大人一般叹息:“昨天封谨哥哥跟我闹脾气呢!真麻烦,还要本小姐去哄他。”
很久都没有声音,元满疑惑探头:“哥哥?小师兄?你在听吗?”
“嗯,”男孩短促地答应了一声,半晌,才终于吐出话来:“我不需要你哄。”
所以你能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的每一天,都来看我吗?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他以为面前的女孩会懂他的欲言又止。
可惜元满当时是个没头脑的,还以为他在炫耀说自己十分听话,所以元岘亭才更喜欢他。
半晌只能干巴巴地附和一句:“啊呀,那还蛮好的哈哈哈。”
话题彻底结束。
元满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好笑,自己当时怎么会觉得裴寂是在炫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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