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病人太多,活不下去的人太多。药材太少,食物同样是太少。疫区里,张角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那沾染了药水的黄符,分发下去的。
他本不屑于装神弄鬼,不屑于用那一纸黄符,将望着他的那一双双眼愚弄和欺骗。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求神,神明不曾给他以回应,更不曾给他以食物、药材。
他求当地的主官,当地的主官早便已经逃走,离开。
他求地方豪强,求高门大户。
可事实却是,他的脚尚没有踏进去便被赶出。他耳中听到的,不过是一声声嘲弄与嗤笑。
嘲弄什么?嗤笑什么?
嘲弄他的不识好歹,嗤笑他所关注的那些人命贱如尘泥,不早早死了腾地方便罢,竟然还想脏污了贵人的眼。
一边是有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一颗颗明珠从夜照到明,又从明照到夜。弦歌不绝。座上宴正好,杯中酒正酣。
讨论的是国家大事,来往的是雅士名人。
一边是同样的天地之下,有人在卖儿鬻女,有人挣扎求生,有人在用树皮野草充饥......
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
活着啊。
他没有通天彻地的手段,没有无中生有,可以变出粮食、药材、衣物的本事。他所能做的,不过是以那沾染了药水的黄符,将人欺骗而已。
他一次次的告诉他们,会好的,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只要喝了他的符水,信了他的教义,便可药到病除百病不侵,让身体变得健康和强健。
然后他的符水便真的起效,那些人在喝完他的符水之后,便真的好了吗?
不,不是的。只是有人熬过去,有更多的人没有熬过去。有人活下来,有更多的人没有活下来而已。
可相较于将他们放弃的官府,不曾施舍给他们以目光的贵人,使他们无家可归没有土地可以耕种的豪强,还有那虚无缥缈的上天、神明......
他们更愿意相信,是他的符、他的咒语,将他们救赎。让他们那如同草芥一般的生命,挺了过来,活了下来。
然后呢?他欺骗一人,十人。救一人,十人,却救不了千万人。
他感受到了内心的谴责。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要退缩,想要放弃。他听到了生命走到尽头的老者抓了他的手说:
“至少,您的符水是暖的,有温度的。是......甜的啊。”
甜吗?
他伸出手,尝过那化开的,没有任何药味的符水。
那分明是没有任何味道的。
他只觉得苦。嘴巴苦,舌头苦,口腔苦,内心更苦。
为何这样的符水,又会被称之为甜呢?即使那真的是用开水化开,可是在被捧到灾民、病人的嘴边时,却已经是在变冷、变凉了的啊。
他并不知晓那答案,只是灾害连年,疫情反复,兵戈不止。他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一个疫区到另一个疫区。
他眼见了上一刻还活着的人下一刻死去,眼见了孩童在母亲的怀里失去呼吸。眼见了本是再亲密不过的兄弟因一块较之以石头更硬的粗粮而争抢......
他眼见了无数草芥一样的小民,在他的眼前倒下,死亡。他......
江辞回神,脑海中所有的画面如潮水般褪去。他的视角与思维从张角的角度脱离,回到了现世的时空。
他的眼前,带路的孩童将脚步停下,扯了他的衣角,指尖摸索着向前。
他的身后,林源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他望过来的目光中,将嘴闭上,指尖捏至泛白。
他眼角的余光里,林源直播间中,难得没有弹幕出现。
他看到了那孩童开口,对他说:
“救救他们,求求你,救救他们。”
孩童的声音仿佛是同他脑海里,张角视角看到的画面重叠。
“可......”
江学长又该如何救,怎么救?
林源失声。他身侧的直播间里,有弹幕发出,将林源未尽的真相补齐。
【虽然早已经猜到,可这处据点当中,真的已经没有幸存者,没有活人了吗?】
【这不都是显而易见的吗?难道你指望谁家祭祀,还能够有活口留下来不成?】
【这个祭祀规模,嘶......难道就没人好奇,这个小孩是怎么出现在这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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