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摄召
“很难有同事爱，不翻车就很好了。”——郝璃《狐言狐语》
摄召，上到神仙高士，下到民间走鬼人，各种故事中非常常见的一种法术。
其实际有真有假。
真的能唤来鬼魂，乃至役使其为自己办事，假的装作请鬼上身，实为诓骗之举。
郝璃跟单道士学的自是真本事，不过真本事亦有成功率，效果高低受多方面因素影响。
随便打扰死人不太好，郝璃学成后到义冢找了位‘钉子户’以一柱香火换得他配合实验。
义冢就是公坟，由朝廷或本地大族为无主尸骨或贫民设立的公共墓地，比乱坟岗好上一点点，有个小坟头，不可立碑，但可以插木牌。
钉子户即游魂，不知何故不愿去投胎，郝璃也没心思打听。
取一撮坟头土做引子，来到一里之外的地方施展法术，不多时便能感受到温度降低，阴气阵阵。
沉下心来凝神定意，呵出一声“招来！”，霎时阴风成型，正是那游魂野鬼。
如此便算学成了。
今次步骤相似。
用毛笔蘸了朱砂墨在黄纸上写了小卢千户的姓名、籍贯、生辰八字，再点燃香烛将其烧了。
香烛周围摆了一圈小卢千户平日的贴身之物，莲清大师盘坐其中。
郝璃让其余二人站到屋子角落烛火照不到的地方去，减少活人阳气的影响。
她自己倒不必怕的，妖非人，跨行阴阳，不会影响太多。
烟气悠然而起，渐成一条线，蔓延向远方不知何处去。
郝璃稍微放心，这便是说明鬼魂还在，且能联系上。
下面就该借这股联系将其唤来了。
还需抓紧行事，这香烛烟气便是为鬼魂指路的引子，香烛烧尽时还没唤来，就算失败了。
郝璃锁定那烟气的方向，定睛凝神，好似用意念抓住了绳子一般。
“招来！”
烛火大盛，张扬的火焰映在墙上恍若鬼影！
许榴花和圆脸和尚几乎屏住了呼吸，不错眼地观看神奇的景象。
“呜——”
且听风鸣，又似鬼哭，下一刻火光骤暗，烛火被压缩到仅剩一个小点。
郝璃眉心一跳，之前没这么大动静啊！
这是把什么东西招来了？
阴气好似一阵龙卷在屋内肆虐，除了郝璃其余三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龙卷咆哮，翻滚，就跟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打斗似的。
不对……真有人在打架！
“我都承认错误了还想怎么样，现在是争谁对谁错的时候吗！”
“哼！”
“死老八你多说几个字会死啊，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还打！再打我还手了！”
郝璃眼见一黑一白两股阴风撕扯，搅成一团更大的灰。
“二位……”
“嗯？”
“……”
“虽然不想打搅二位，但眼下有桩急事，或许需要二位……官方人士予以解惑。”
二者才发觉不对，他们不是在忘川河边么，怎么来到了这里？
白衣服瘦长身的少年忽然脸色大变：“糟了！把那魂魄忘了！”
转而又埋怨搭档：“都怪你一直搅缠，现在那新鬼肯定已经被奈河里的怨魂冤鬼拖下去了，新错未泯又添一错，这下更完蛋！”
被他埋怨的是个黑衣服矮个娃娃脸的少年，容貌稚嫩气质却老成，闻言翻了个白眼。
狐仙挠头，咋地，无视咱？
“看二位穿着应是无常鬼差吧，如此说来卢千户的魂魄是被二位带走了。且不知，二位是否知晓后来的事情？”
白无常仍不理郝璃，口中说着什么要快些回去捞人之类的话。
黑无常瞥了郝璃一眼，眼神冰冷阴凉。
吓唬谁呢？
那咱也不惯着！
郝璃施施然掏出张黄表纸，提笔就写，一边写还一边念：“敬阎罗天子，本唐王山修行一道人，偶遇二阴官……”
“等下！这位道友，有话好好说嘛！”
“哦？还以为足下耳朵不好，眼睛也不好，听不见我们凡人说话，亦看不到凡人举动。”
白无常讪讪地笑，言语客气：“岂敢，刚才是心里装着事，未顾及礼数，还望道友海涵。”
至于心里暗骂什么就听不到了。
郝璃不同他较劲，以事为重。
刚才可听到什么拖下忘川河，她也怕耽搁久了小卢千户出事。
“足下无心之举，哪有需海涵的地方。”
由此将前头的不快翻篇。
但白无常却觉得此人心思深沉，定不是好相与的。
等闲道人见了仙官谁不是尊崇礼遇，何人如她这般一言不合就要写表告状。
刚才听得什么，她来自唐王山……
唐王山上女娲宫自古是皇家祭祀场所，不知其人与当今朝廷有何关联。
城隍尚且受朝廷敕封，黑白无常属于城隍或阎罗之下的小神，对于人间朝廷自然不敢无视。
正因如此白无常才忽然转变了态度，不然阎罗王也不是什么人上表都会看，他们没必要太顾忌。
黑白无常晓得这道人的目的，无非是这家人发现卢永强芯子变了，请人探究原因。
只是此事着实不好说，归根究底是他们办事不利，捅了篓子。
话说阴间官僚体制与阳间大差不差，大小层级、分管衙门各个不少。
黑白无常不止一对，这一对刚刚上任不久，别家搭档磨合未知，他俩是性格不太对付。
白无常谢小七，瘦长身，脾气急，嘴巴碎，大大咧咧。
黑无常范老八，矮个面嫩，不爱说话，性子闷，认死理。
俩鬼一起如南水北火，融不到一块去！
谢小七嫌弃范老八太较真，范老八嫌弃谢小七不着调，结果吵着吵着就把事情办砸了。
那天得城隍令去勾魂，勾的正是长清县卢姓永强。
卢永强阳寿三十多岁，理应坠马而死，此间不错。
然而勾走魂魄后应当确认尸体生机断绝，但谢小七急着交差忘了检查，范老八想检查来着却被谢小七拽走。
到了忘川河边，该送新鬼去过奈何桥了。
掏出记载了寿数的命封一看，您猜怎么着？
人还活着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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