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路上
渝州的变故时时刻刻无不牵着大雍皇室和朝臣的心。
皇帝派兵前去剿匪的同时，也准备派遣文官去暂时接管渝州赈灾一应事宜，而派去的人选……毫无意外落在萧清宴身上。
在沈老的举荐下，江浸月也被下旨塞进赈灾队伍之中。
这两位不仅是两任状元，又才华出众，朝中倒是无一人反对，唯独一向坚强的长公主在深夜无人出默默垂泪。
清溪看在眼里，挤开好不容易腾开时间陪伴妻子的殷远舟，陪长公主几日，直到赈灾的队伍准备出发之前，她背着小背篓跑到郊外农庄去了。
直到众人送别萧清宴和江浸月都没有出现。
殷远舟将长公主准备的包裹放在萧清宴的马车上，一双精明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终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
“谁能想到小时候那般乖巧的孩子，长大了反而成了泼猴。”
在萧清宴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殷远舟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熟悉的人却能从中听得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至少不是一个人悄悄溜走，有你在旁看着，我和你母亲也放心。”
“母亲那边……”
“放心吧，晚棠比谁都了解她，今日未来也是怕忍不住把这胆大包天的小混球揪出来抽一顿，亏得她不在眼前，不然我也忍不住抽她。”
“只是苦了你，为了那小混球还得用上马车，到底是添乱。”
萧清宴笑得坦然，“父亲言重，此行路途甚远，我用马车并未逾矩，旁人亦找不出错处，无需在意。”
“罢了罢了，你们都长大了。”
殷远舟长叹一声揉揉眉心，目光温柔缱绻，“镇国长公主府的儿女不是安于富贵的娇花，你和清禾如此，清淮两兄妹亦如此，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好好吃饭。”
“是，父亲。”
萧清宴喉头仿佛堵了块棉花，眼眶微微发热，躬身对殷远舟行大礼。
“孩儿不孝，请父亲好生照顾自己，待孩儿归来定在父亲母亲面前尽孝。”
殷远舟俯身扶起萧清宴，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
“去吧，告诉那个小混球，想做什么就去做，但一定要保证安全，等她平安回来我们再找她算账。”
“是。”
一行人策马远行，混在押运粮草药材士官队伍中的清溪低着头抹了把额上沁出的汗水，用手扇风才觉得稍微凉快一些。
“郡…”
在清溪警告的目光中，阿明迅速改口，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半晌才艰难开口。
“…兄，兄弟，这一路并不好走，不如我送您回去？”
“不回去，我又不是不会骑马，六殿下专门给你我准备了马匹，待离京远些，我们就去骑马，总累不着的。”
阿明还想说什么，被清溪的凉凉一瞥堵了回去，生怕惹怒这位胆大包天的小郡主，让对方忍无可忍将他抛下。
幸而，这位和善好说话的小郡主从头到尾没有抛下他的念头，只是把他从暗处叫出，一句话都没说就拿出绳子把他捆成粽子。
然后笑眯眯地威胁道：“如果你选择去跟娘亲爹爹或者大哥告密，我就把你丢在公主府一个人去渝州，你自己选吧！”
那副成竹在胸，料定他会如何选择的模样阿明至今印象深刻。
“你不要愁眉苦脸的，我肯定不会丢下你的，安心啦，我手无缚鸡之力，还需要你的保护嘞。”
清溪挺着胸脯连声保证，见阿明依旧是踌躇不安的模样也觉得无奈。
她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就不信呢？
“王小公子，我家大人有请，请您随小的去大人处。”
身后熟悉的声音让清溪脊背僵硬，根本不敢回头，甚至没有意识到对方叫的正是她的假身份。
“王小公子？”
没有得到回应，萧清宴的暗卫持墨连着呼唤两声，清溪才终于意识到对方找的正是她。
右眼皮疯狂乱跳，预示着即将发生的糟糕境况，清溪觉得此时她像是满弓弦上的箭矢，蓄势待发，不得不发。
“不知萧大人找小人何事？小人这边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实在脱不开身。”
持墨一直以萧清宴侍从之名常伴其左右，自然是认得长公主府最小的宣城郡主，在预感没有应验之前，清溪根本不想被持墨认出。
跟人说话也一直低着头。
“无妨，大人早有预料，来之前已经命小的带人一同过来，您有什么事儿交给他便是。”
说着，持墨已经招呼人过来，“这里，这位王小公子和…她身边的小公子手上所有的活计都由你们二人接手，万不可懈怠。”
“是。”
“如此，王小公子可随小的去寻我家大人？”
清溪：“……”
准备这么完善还有她拒绝的余地吗？
持墨对一旁低头做认罪状的阿明道：“你也来。”
连阿明都带上了。
清溪明白萧清宴已经知晓她偷偷潜入，现下找她就是为了秋后算账，只能垂着小脑袋认命地跟了上去。
持墨将清溪送至马车旁，便一声不吭地带走了阿明。
清溪在心中默默给无辜可怜的阿明道了歉，生无可恋地爬上马车。
萧清宴温柔含笑的目光在清溪掀开车帘的时已经落在她身上，而被注视的人却像只小鹌鹑似的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怎么不敢抬头？莫不是在心里盘算如何忽悠我？”
戏谑的语调让清溪松了口气，抬起头水意在猫眼中猫眼，殷红的唇微抿，雪白娇俏的面容熟练地做出委屈愧疚的表情来。
“大哥哥，溪溪错了。”
萧清宴无奈扶额，这小姑娘马上就连及笄，小时候养成的习惯还是未改，撒娇卖萌永远自称“溪溪”，甚至越学越倒退，竟学着小时候用叠字唤人。
看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板着脸调侃道：“既然认错，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回去，此刻回去正好天黑时抵达长公主府。”
“那不要。”
拒绝的话脱口而出，清溪当即意识到不对，刚刚甩起来的手僵直在半空中，在萧清宴含笑的目光中连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说，来都来了，不能才跑一趟，我可是凭着两条腿走路许久的路，就这么回去多亏啊。”
说着就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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