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宁绝立于亭前，被乔追月抓握过的右手缓慢地翻转，直至掌心朝上；修长的五指舒展，匀称的掌纹被月光照得发白。
从东院出来的一路，宁绝勾起的嘴角便没有压下来过。
“吼……”
宁绝别过头。
一人一虎四目相对。
“吼～”病恹恹的虎子抬起脑袋，贴了贴笼子的缝隙。
隔着缝隙，宁绝伸出空荡荡的左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今日辛苦你了。”
虎子安静地舔了舔他的掌心。
宁绝敛眸，掩去眼角的愧意。
虎子没再吭声，一双虎眸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宁绝深谙，按照祁非原定的计划，虎子今日一旦“逃出”笼子，定免不了一死。
吹着夜风，一人一虎默契仰首，遥望着湖畔的落叶翻飞。
──
“嘶……好甜啊……”祁紫丢下咬了半口的糖糕，嫌弃得直皱眉。
“郡主，乔小姐求见。”
祁紫盯着盘子里的其它糕点，蹙眉，语气不屑，“不见。”
“她身后跟着宁大人……”
侍女话音未落，身边坐着的祁紫一个闪身，提着裙摆蹦跳着下了台阶。
再一抬眼，郡主已然出现在了回廊的尽头，与门口候着的两人打了个照面。
“昨夜的酒，出自乔家酒庄，不知郡主喝得惯否？”乔追月笑意吟吟启唇。
立于她右侧的青柠双手捧着托盘里的深褐鱼形陶罐，乖巧垂眸，顺势上前一步。
“乔小姐这是又送什么好东西来了？”祁紫心不在焉说着，热切的视线直勾勾地缠在了乔追月左侧的墨发少年身上。
见状，乔追月莞尔，胸有成竹道：“青梅酒，清爽解腻。”
祁紫一旁的侍女颇有眼力见地接过陶罐。
乔追月扫了眼青柠手里空了的托盘，意味深长道：“敢问郡主，可否喜欢？”
祁紫紧紧盯着宁绝轮廓分明的侧颜，眼里笑意愈甚，“喜欢，本郡主可太喜欢了。乔小姐远道而来，快进来坐会儿。”
随着郡主入府这一路，乔追月都极力压着嘴角。
不枉她今个儿三令五申让宁绝换掉那身冷肃的束腰墨袍，迫着他换了身月白战袍。
祁紫这个小迷妹春心萌动，对于乔追月来说，很正常。
但今早同墨发少年打了个照面，乍一眼，乔追月险些也看呆了。
那一刻，乔追月忽地体会到“惊为天人”这一词汇的博大精深。
【毒妇系统：叮──】
【毒妇系统：利用宁绝拉拢郡主，联手在秋狝（xiǎn）将息宛困在后山的陷阱里。】
解锁了n种死法的乔追月一听见系统的刺耳鸣笛声，就知道这家伙没憋什么好事儿。
“昨个儿这下人不懂事，怠慢了郡主，还望郡主大人有大量。”
乔追月轻咳了一声，一旁侍立的宁绝默默上前一步。
见他又不动了，乔追月拉下脸，厉声呵斥：“愣着做什么？来之前可是你说要负荆请罪的。”
宁绝抿唇，大步挪到了郡主身边的侍女跟前，同她一起斟酒。
“不必，不必……”话虽如此，祁紫的目光依旧赖在少年身上，一对圆溜溜的眼珠子随着他高挑的背影忙上忙下，久久难以回神。
尽管对这一幕早有心理准备，乔追月仍是克制不住的心虚，掩袖摸了摸鼻尖。
宁绝端着斟好的第一杯酒，转身朝乔追月轻快地走来，脑中回映的都是他家小姐方才的小动作。
乔追月沉眸，瞪着他。
宁绝脚步一顿，他家小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迈步挪到祁紫跟前，宁绝躬身，指腹边沿被酒盏盏身压得泛了白。
掩袖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乔追月盯着祁紫手里的盛了青梅酒的杯盏。
这会儿工夫，宁绝已然回到一旁，继续乖巧站立。
匆匆扫了眼，乔追月便扭过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宁绝平静的眼眸。
怎么回事？
他刚刚在偷看她么？
乔追月被他盯得发毛，赫然想起之前穿书n次的惨死经历。
她穿成恶女追月n次，每次死之前，宁绝都会出现替她挡下各种刑罚，紧接着悲壮地先一步死去。
这回介绍他与郡主相识，说不定能为他觅得善终。
明明要为宁绝感到高兴，可是乔追月这回连嘴角扯得都费力。
对于恶女追月来说，宁绝这个炮灰跟班，不过是她可以随便打骂侮辱的下人。
然而，乔追月作为穿书者，与宁绝相处的这些时日来，只觉得宁绝话少，让他做什么他都听，实在太乖了。
宁绝这般小绵羊乖驯的性格，在偌大的郡主府，很容易被欺负。
要是郡主哪日见异思迁，不喜欢宁绝了……
乔追月眨眨眼，“郡主……”轻抬了袖掩面，借一步说话。
屏退了侍者，祁紫扬起下巴，“如今只你我二人，直言无妨。”
乔追月扫了眼身后的池塘，感慨：“郡主府上的鱼养得甚好。”
祁紫拉着她起身，走到了池边，“鱼虽好，若无好水滋养，也是枉然。”
斜睨了乔追月一眼，祁紫松开了手，拂去乔追月肩上的一枚落叶，“你放心，宁绝入了本郡主府中，后院定无他人涉足。”
“郡主身份何等尊贵，就算看上多少蓝颜，逢着几个知己，都不为过呢。”乔追月拂袖，接住了那枚翩然的红叶，捻在手里，哀叹了一声。
“你这话说的，本郡主与负心人就这般相像？”
“古来今往，食色性也，民女不敢妄言。”乔追月低下头，极为做作地对着红叶又叹了一口气。
祁紫郁结，什么不敢妄言，该说的，不该说的，分明都说了。
“且慢，你这般，是不肯放人？”祁紫反应过来，不禁拧眉，骤然拔高了音调。
乔追月忙咧唇一笑，顺毛道：“民女今日既然带了宁绝来，便不会藏私；只是，这毕竟是个活人，不是物件，郡主若是捡了块榆木疙瘩放在府中日日相看，怕是不久便腻了。”
祁紫绕指，勾了一圈一圈的小辫，眉头越发皱紧了，“有话直说。”
“古话说得好，郎有情妾有意，方可琴瑟和鸣，郡主觉得呢？”
祁紫回忆方才宁绝敬酒那般僵硬的动作，以及面如死灰的神情，不自觉顺着乔追月的话，重重地点了下头。
“不知，乔小姐有何高见？”
乔追月凑近祁紫耳畔，好一阵低语。
祁紫的眉头总算舒展，眼里添了几分犹豫。
乔追月福身行礼罢，从容而退。
余光瞥了眼后脚跟来的墨发少年，乔追月望了眼雾蒙蒙的天色，感慨万千。
乖崽啊，她只能帮他到这儿了，坐进马车，乔追月打了个哈欠，两眼一闭，补一个早起的回笼觉。
宁绝替她掩上马车的车帘，轻巧地跃到马车前，马缰一甩，车轱辘转得飞起。
乔追月靠在车厢内呼呼大睡，外头的宁绝眼里阴雨绵绵。
他昨夜已然做好被送到郡主府的准备，眼下，竟能一同返程。
他家小姐，最近实在让人琢磨不透了。
尽管离得远，宁绝因着常年练武的体质，听觉异于常人，除了二人附耳那段不曾听见，乔追月与祁紫其余的对话，他一清二楚。
他在小姐眼里，不是可以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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