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暗涌针锋
山庄已封锁成铁桶,玄甲卫的身影在庭院里无声游弋,铁甲的摩擦声响是唯一的背景音,敲打着每一颗惶惶不安的心。
温照雪踏着晨露未晞的青石板,走向山庄东侧的偏僻院落。
温昊天接受莫言的意见,将那里临时划为“查验区”,一以便将患者隔离开来观察异变,同时收殓尸体。
她的袖袋深处,还带着那枚被商弦裹住的银针,无声刺入她的思绪深处。
而这偏僻的院落里,几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躺在草席上,整齐地排放在临时搭起的大棚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和石灰所混合的、浓重又刺鼻的气味,似乎是在掩盖那无法根除的、腐败的血腥气。
莫言蹲在一具尸体旁边,枯瘦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乱糟糟的头发,一缕缕发丝被黑血凝结,头发下所掩藏着的,是空洞的眼窝。
眼窝里,一枚边缘锋利的琉璃碎片深深嵌入其中,周围皮肉翻卷焦黑,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
莫言身边,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山庄老医师,他哆哆嗦嗦地给莫言递上工具。
老医师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触碰着其他尸体都像是在触碰烧红的烙铁。
“莫,莫先生,这……碎片……跟那青城派的……”老医师声音颤抖,这东西可能牵扯到青城派,这可不是一个小小山庄医师所能窥探的。
莫言头也不抬,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景象。他用一把细长的银镊子,极其谨慎地夹住碎片边缘,一点点将其从血肉模糊的眼窝中剥离开来。
碎片上粘黏的血液早已干涸发黑,但边缘缠绕着的那缕近乎透明的丝线却泛着妖异的微光,在日光之下显得格外刺眼。
莫言将碎片放置在一方纯白棉布上,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瓶,瓶内盛着半瓶澄澈如水的液体。
他又取出一根银针,蘸取一滴,缓缓滴在碎片与丝线上。
“滋啦……”
那缕丝线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竟如同活物般蜷缩、扭动起来。
随即,一丝带着说不上来气味的灰黑色烟雾从碎片和丝线上袅袅升起,逐渐在空气中消散无形。
老医师被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牙齿打颤,“妖……妖怪!这是妖怪啊!”
老医师还喃喃自语,念叨着“老天保佑”。
莫言目不斜视盯着那缕彻底沉寂下来的丝线,面色凝重,“非妖非怪,这是‘引’。”
“这是以特殊材质炼制的引线,沾血即活,能引动潜伏的邪物,更能……引导某些特定的内息或者毒物。”
“此物,估计便是催化少庄主体内的血螭蛊毒和凝煞内息冲突爆发的关键之一。”
“引线?”温照雪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疑和忧虑。
“莫先生的意思是说……凶手就是利用此物,将林少庄主害成那样的吗?……还有其他门派的弟子……”
她缓缓走近,目光落在白布上那枚染血的琉璃碎片,眉头微蹙。
表面上是千金小姐对于血腥的不适和怜悯,眼里却流露出对于线索的探究。
这琉璃碎片未免太过刻意了些,是生怕别人不联想到青城派久白,还是故意留下一个挑衅的线索……
莫言抬头,那双澄澈但深不见底的眼眸对上温照雪看似温婉的视线,微微颔首道:“温小姐所言不错,此物乃是定位邪物。”
“这璇玑珠材质特殊,内含极其微量的‘沉星砂’,此物性阴,对某些特定物品有极强的吸附、共鸣之效。”
“看来这个凶手应该很熟悉青城派璇玑珠的效用。凶手以此物为媒介,能够加以引导,甚至能引爆。”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杂役侍从还有医师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莫言先生的话玄之又玄,他们也难以想象世上居然这等阴狠诡谲但又玄妙非常的手段。
温照雪后退了几步,袖中的手指蜷缩起来,心底却是一片凉意。
引导?引爆?
这手法让她何其熟悉啊!
当初,谢清商缠绵病榻的时候,她体内那股时强时弱、就像蚀骨之虫般侵蚀生机的阴寒内息,不也如同有无形之线牵引着,发作得毫无规律,却也侵入骨髓甚至致命吗?!
纵然是所谓的“名医”、“御医”,也束手无策,只是归咎于“体弱邪侵”。
如今想来,那是否也是某种被精心布置的“引线”?
但是,当初又为何派人追杀呢……
一股寒意如同毒藤蔓,无声缠绕上她的心头。但在这个时候,只能竭力压制,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轻易暴露自己。
她脸上露出更加深切的担忧,目光扫过地上陈放的尸体,声音轻颤:“那林少庄主……包括我们所有人,岂不是时刻都陷于险境?”
莫言站起身,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以,现在必须要找出所有可能被种下‘引’的人,以及这引线的源头,否则……”
这未尽的话语,正是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
西边客院与查验区的肃杀之气不同,却同样压抑。
云晦怕段昭也被波及,索性直接将他锁在房间里,不让他乱跑。
段昭被困在房间里,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一种无力感包裹着他的大脑,他不断念叨着,强迫自己思考着些什么,来使自己保持清醒。
“行走江湖,义字当先,江湖义气……”他嘴里不断念叨着关于“江湖”和“义气”,但是不管在云晦还是温照雪的角度看来,他只是给自己洗脑。
在这个世道,普通人尚且能保存性命已经是不容易了,所谓的“江湖道义”都是奢侈品,江湖上又有几人能称自己一生无瑕呢?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啪啪啪……”段昭疯狂地拍打房门,试图想让云晦回心转意,放自己出去。
“快放我出去!江湖人,见死不救算什么本事!”
少年从话本里学来的侠义准则,此刻成了他唯一能够抓住的、来证明自己并非无用的稻草。
“……安危为重。”依旧是那冰冷的、律令一般的陈述。
“安危安危,就知道安危!”
“我父亲让你跟着我,难道就是让你把我关着吗?!这山庄里的人都快要死绝了!”恐惧和挫败化作怒火喷涌而出。
“……没有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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