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七星瓢虫
凌晨一点过两分。
余塔因为太累了，实在抵抗不住睡着了。
车顶上的关檀听着下方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叹了一口气。
坐着继续警惕周围的动静，时不时总有微风吹过。
凌晨四点。
曹之松守完夜和尹蒙换守，发出微小响声，但周围一切如常。
关檀和余塔都靠在车上熟睡了。
凌晨四点过七分。
余塔猛地睁开眼，心脏咚咚跳动，一股不详感忽然袭来——就像那只蟾蜍感应到了余塔一样。
余塔此时也感应到了有一只眼睛在看向她，或者说看向这辆车。
下一秒，她屏住自己的呼吸，在脑海里中努力找到“那个眼睛”的具体位置。
找到那个令人不安的点。
这时天已经开始透着微微亮了，她看向右后方，那里除了几颗大石头并没有别的生命。
而余塔坐在车上，从上往下看，那几颗石头后也空无一物。
更何况那些石头是他们昨晚开车就路过的，和原本的石头别无两样，当时也并异常。
尽管如此，余塔还是没有放下心来。
尹蒙还靠站在那棵大树旁，没有像是发现了不对的情况。
她转头看向在另一边已经熟睡的关檀，推测如今应该是四点多，咬了咬唇，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右手紧握手枪，左手正准备掏出短刀。
这时关檀也醒了，可能是余塔动作太大。
那双黄绿色的眼睛不带丝毫睡意，看着余塔，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余塔对着关檀小声说：“我感觉到有东西在......”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左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求救声“有没有人......救命...”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概在五十米往后了，那里被几棵树木挡着，借着天色也看不太清楚。
余塔和关檀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拿起自己手里的枪朝着那个方向。
驾驶座上的曹之松也在第一时间醒来，低喝了一声“警戒！”，警惕面对着即将可能到来的陌生生物。
大树旁的尹蒙并未拿枪，还是抱着那一把大刀。
在听到声音后立马取下刀鞘，紧握那把大刀，面向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目光警惕，然后一步一步的往车辆所在的方向后退。
现场安静了半响，几秒钟后，尹蒙头也不回地向后做了个手势，示意车上人注意安全，接着大喊一声：“什么人？”
大概一分钟后，没有声音传来，却刮过了一阵清风。
尹蒙又提高了一些声量喊道：“是人类吗？”
过了一会儿后，还是没有别的声音传来。
就在尹蒙准备回头向车上的人商量情况的时候，左前方五十米到百米的距离内，随着风摇摆的小型灌木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灌木丛簌簌响着，曹之松一边随时准备开车起步，一边滑下他那双眼镜，棕黄色的眼睛睁开，微微亮起——这是在发动他的能力。
这时，一个全身是血的男人从刚刚左前方传出声音的地方出现。
他的眼睛蹬得很大，像是在努力分辨方向。
血从他的鼻子和嘴里不断涌出来，流到了白色衬衫上。
脸上手上都能看出淤青，一张嘴却喷出了一口血，露出了歪歪扭扭的牙齿：“救我，救救我，救命......”
曹之松用自己的能力看清了那个人——是个受伤很严重的人类。
但是几人并没有放松警惕，身体的血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尹蒙高喝一声：“停下，先站在那里。”
那人听到这边的回应后居然咧开嘴大笑了一下。
他并没有听从尹蒙的指挥，而是跟随出现声音的方向加速跑向前，双腿高一步，低一步地走着。
他脚上穿着黑色皮鞋，如今只剩一只了，另一只不见踪影，只有黄裸色的长袜子，沾满了泥垢和鲜血。
那男人距离尹蒙已经不到五十米了。
“立刻停下，再不停下我开枪了。”
是关檀冷静的声音。
说罢并不等那人回应，关檀对着目镜，平息凝神，瞄准，然后‘哒’地一声上膛。
那男人听到“开枪”之后果然吓到了，他全身发出浑身颤抖，似乎突然才意识到自己鲜血淋漓，十分吓人。
双手不断笨拙地擦拭着脸上流出的血液，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只会叫人看着更恶心和恐怖。
嘴里还在不停嚷嚷着：“别害怕别害怕，我不是怪物，我是人类，我是人类，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
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令他十分害怕的东西，惊恐地向着车辆所在的方向沙哑地大喊：“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我是人类，只是受了一点小伤，不是怪物，不会变成怪物，救救我。”
说着说着那人又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双手向前伸想抓住什么东西。
“砰！”
关檀开枪了。
肉眼根本看不见子弹的轨迹，子弹打中了那人前方一米的土地上，红色的火光一闪而过。
那块小范围土地瞬间炸开了黄色泥土和灰尘，同时也喷到了那男人身上。
“我说过了，我会开枪。”
关檀提高了声音，里面并无别的情绪。
行为上透出与外表完全符合的无情与狠辣。
一颗子弹射出过后，下一秒关檀继续之前的动作，上膛，瞄准。
瞳孔属于淡黄色的那部分褪去，逐渐变成了浅绿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求救的男人。
全场寂静无声，灰尘纷纷扬扬落下。
关山落风之后，青檀的锯齿才开始真正显现，在她的正面。
那男人被这一枪震慑后终于不敢再向前，只是双腿抖得更厉害了，眼睛流出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和脸上的鲜血汇合，向下流淌着。
大家对关檀做出的行为并无任何意见，如果那人再往前，就超过安全距离了。
在野外不良环境下，若有身怀诡异的能力，造成突发的事故并不能良好应对，就算关檀不开枪其他人也会阻止。
男人见单纯的求救无效不由得提高声音：“我是人类，我记得我自己的名字，我是一个正常人，求求你们，我想要回安全区基地，带我回去。”
车上几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眼里的意思，曹之松皱着眉头道：
“你身上的伤口哪里来的，就你一个人吗？你的同伴呢？”
说了半天见这边的人都没什么反应，反而质问他的伤口和同伴。
他企图道德绑架，避而不答对方人所问的问题：“同为人类，我受伤这么严重，你们不能见死不救，你们必须要帮助我，你们肯定也要回安全区的对吧，那就顺便带上我，带我回安全区基地，带我回去。”
越说到后面越提高了音量，双手在空中乱晃，手掌也被血液和泥土蹭得模糊不堪，混合的液体沿着领口往下淌。
尹蒙在车辆旁边听到这番话都气笑了，打消了试图找出点伤药纱布扔过去的想法。
“你是正常人，我们就不是正常人了，是冷血的动物，你自求多福吧。”
尹蒙一边说着，一边将大刀归至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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